人影從陰影出走出來,葉衿瞳孔驟然瞪大。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臉龐黝黑,就像萬千個農民工一樣。
不是蔣深的樣子,但她見過這張臉。
正是‘假關塵’從顧家老宅逃跑時,沙石運輸車的跟車師傅趙大軍。
偵查科盤查了工程隊所有工程師和工人,趙大軍是被重點盤查的物件,現在應該還在警局才對,為什麼會在這裡?
想到‘假關塵’,葉衿頓時反應過來。
“你不是趙大軍。”
“不對,趙大軍還活著,雙生煞不是要把人殺了取代嗎?”葉衿疑惑地看向叔公。
“不是雙生煞,隻是普通的幻術。”
“你竟然還知道雙生煞?”
‘趙大軍’嘶啞的聲音透著意外,那張普通的臉一陣扭曲變幻,又變成了另一張臉。
“蔣深,果然是你。”葉衿眸光一震。
他們的推斷並沒有錯,蔣深就是殺害周奇和關塵的凶手。
注意力都在蔣深身上的葉衿並沒有注意到口袋裡的手機界麵突然亮了起來,像是以前黑白電視沒訊號般滋滋地閃爍著雪花。
“原來是你。”
蔣深記得葉衿,也知道他之所以會暴露,會像隻喪家犬一樣四處逃躥,都是拜她所賜。
感受到如毒蛇般陰冷的視線在身上遊移,葉衿不適地往後縮了縮,又覺得在凶手麵前畏縮,太丟了刑偵隊的麵子。
當即又往前跨了一步,仰起下巴,眉宇透著正氣,與對方隔空相對。
“嗬。”一聲輕蔑的哼笑,紙人嘻嘻地唱起了倭國童謠。
“唔。”葉衿頓時感到感到腦袋猶如被萬千根刺紮入,脹痛難忍,緊捂著腦袋,眉心緊蹙間額角已滲出細汗。
叮鈴——叮鈴——
清越的鈴鐺聲響起,醇厚綿長,帶著道家先天道韻。
腦中刺痛感減緩,葉衿趁勢穩住心神。
叔公護在她身前,左手極有韻律地搖動著三清鈴,右手給她塞了一個八卦鏡,快速地唸了一段口訣,道:“記住了嗎?保護好自己。”
說完,執起桃木劍,踏罡步鬥踩出八卦方位,朝著紙人劈去。
“嘻嘻~~~~”
紙人靈巧避開,分散開來,兩個纏住叔公,另外外麵獰笑著衝向葉衿。
葉衿將八卦鏡護在胸前,驚懼後退,嘴裡磕磕絆絆地念著晦澀的咒語。
在她照本宣科地念著咒語時,體內那縷真氣柔順地順著她的經脈遊動起來,不像之前那種的橫衝直撞。
衝在最前麵的紙人在靠近她三步範圍的時候,八卦鏡陡然亮起道金光。
吱~~
刺耳的尖叫聲響起,紙人翻滾著後退,半邊身子竟是被金光給融化了。
“我滴乖乖~~~”
正在艱難與紙人纏鬥的叔公餘光一直在注意葉衿,看到這一幕,動作一頓,震驚地眼珠子都要凸出來。
蔣深臉色微變,拿出一柄匕首,狠狠地在右手手掌一滑,鮮血飛濺而出,點點血珠竟似有意識般劃過夜空,精準地落在四個紙人身上,尤其是被重傷的紙人。
紙人被消融的半邊身子竟神奇複原,與其他三個紙人一樣驟然變大,周身血氣翻湧,紙身漸漸變得通透,隱約浮現三四歲孩童的人形輪廓。
它們不僅五官齊全,而且胖嘟嘟地很是可愛,如果忽略它們眉間一抹殷紅血點的話。
“姐姐,來跟我們玩啊~~~嘻嘻~~~”
葉衿驚懼地搖頭,看著它們活靈活現的模樣,隻覺得驚悚可怖。
叔公臉色驟變,桃木劍揮出,轉身一個跳躍回到葉衿的身邊。
“來,跟著結印,繼續唸咒。”
葉衿會意,按照叔公所教結出一個手印,同時將八卦鏡置於兩掌之間,口中念出的咒語不再晦澀,而是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天地玄宗……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八卦鏡鏡麵金光驟然暴漲,凝成一層緻密屏障,四個蹦跳著逼近的孩童紙人發現淒厲的孩音慘叫,嗚嗚哭著不敢靠近,甚至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試圖誘發她天生的‘母愛’。
她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單身狗,有個毛的母愛。
“叔公,我記得你有一張雷火符。”
在家時,叔公曾向她展示過他那些個寶貝,她記得其中有一張讓他吹噓了半天的符紙,是難得攻擊類的雷符。
“紙人畏火,邪術畏雷。”
叔公也顧不得肉疼,當即掏出雷火符,拍在了桃木劍上,隨著他念動咒語,雷火符瞬間燃爆。
“去。”一聲暴喝,桃木劍一劍揮出,一道細如毛發的紫色雷電包裹在熾白的火焰中擊向四個孩童紙人。
就一根毛一樣的小小雷電有個毛用?
葉衿額頭滑下三滴冷汗,接著便在她錯愕的目光下,四個孩童紙人像是碰到什麼天克之物,尖叫著逃跑。
突然她福靈心至,身形快如閃電瞬移到孩童紙人麵前,將手中的八卦鏡對準他們。
在金光的籠罩下,它們周身的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融,無處可逃。
“以我精血為引……”
眼見情況不對,蔣深將臉上露出狠意,反手將匕首刺入心臟,雙手結出紙人禁咒印訣。
“你們給我去死。”
原本已經在消融的四個紙人周身的血氣像是受到某種牽引,融合在一起。
“不能讓他完成。”
叔公縱身一跳,將桃木劍刺入金光罩之中,霎時便見紫雷電光劈裡啪啦閃瞎人眼,
兩人聯手,四個紙人還未完成融合就瞬間碳化,繼而化為粉末。
式神被徹底毀滅,蔣深本人如遭重擊,反噬重傷了他的神魂,一個站立不穩,從樓上栽下來,砰地砸在地麵,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邪術破除,紙人殘留的血氣儘數蒸騰。
葉衿雙腿一軟坐在地上,抱著八卦鏡喘著粗氣,煞白的臉色像是被吸乾了精氣,她體內的真氣也跟條死魚似的攤在她的丹田上。
“好久沒這麼累過,差點要了老命。”
叔公將桃木劍撐著身子,也是一副精力耗儘的模樣。
“衿丫頭,你……”
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過去,霎時臉色突變。
“你身上怎麼有詭靈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