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公點頭,眼中露出厭惡之色道:“像是倭國九菊派的印記。”
倭國的?
符號隻有一部分,細看之下,確實有點菊花的影子。
“叔公,您跟我說說這個倭國九菊派……”
說到一半,葉衿突然頓住,拉起叔公的手,迫不及待道:“您跟我去個地方。”
叔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大力拉走,還不忘拿走他的百寶挎包。
“哎,有什麼急事,吃完飯再去。”
回應葉母的隻有砰的關門聲。
東寧大道被封,夜色下,四週一片死寂。
葉衿帶著叔公來到關塵被埋屍的地方,現場隻剩下一個大坑。
“這裡磁場很怪。”叔公舉著羅盤,上麵的指標轉得螺旋似的。
當他靠近大坑的時候,背上背著的桃木劍‘嗡’地一聲輕顫,劍穗上的銅錢瘋狂撞擊,發出刺耳的脆響。
“嘶,好重的怨氣,衿丫頭,這裡是不是死過人?”他臉色變得煞白凝重。
“是。”葉衿大概講述了下水泥封屍的情況,還有在現場發現的小白紙。
“小白紙就是在這個位置發現的,遇空氣自燃,最後隻剩下一點,那張白紙很邪門,看久了眼睛會痛……”
“八步。”叔公一步一步過去,嘶地倒吸了口涼氣,扭頭盯著大坑,牙齒在發顫:“果然是倭國九菊一派的雙生煞邪術。”
“雙生煞?”
“你之前不是問有什麼術法可以讓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嗎?”
叔公指著大坑,臉色鐵青道:“九菊雙生煞邪術,在被殺者四周佈下陣法,借死者怨氣養煞,施術者以自己的心頭血做引子,引怨煞入體,就可以隨意化身死者。”
“這個邪術的要求很苛刻,我也是從古籍上見過,沒想到竟然有人在咱種花國使用這種邪術,哼。”
葉衿聽完,深深皺著眉頭,但還有不解之處。
“可是我在那人身上並沒有感受到不好的氣息。”
她跟假關塵見過兩次麵,還近距離接觸過,對方身上如果有不勁,她一定感受得到,就像這裡,讓她感覺到不舒服。
叔公思考了一下,撫掌道:“我知道了,對方一定是用了式神,讓式神承受怨煞之氣。”
說到這裡,他又疑惑道:“不過據我所知式神不是九菊派的術法。”
可惜畢竟不是本土的體係,他對九菊派也隻是一知半解。
他想不通,葉衿就更不明瞭,不過這些以後再深究。
“叔公,能不能借著這裡的氣息,找到那個施術布陣的人?”
蔣深不僅是殺害周奇和關塵的疑凶,還極有可能懂倭國的邪術,這是個極其危險的人,必須儘快將人緝捕歸案。
“我試試。”叔公也不能確定能不能行。
他從挎包裡拿出一塊布包,小心翼翼開啟,裡麵躺著一張黃符,符文竟不是硃砂,而是白色。
叔公拿起來,臉上閃過肉疼之色。
為了侄孫女,他拚了。
“衿丫頭,看好了。”
大喝一聲,叔公腳步前踏,左手結印,右手指點夾著符紙,隨著口唸咒語,符紙無火自燃,白色的火焰包裹著一縷紫光。
葉衿凝神,感受到一種極有韻律的波動,白色火焰在她黑瞳裡跳動。
她‘看’到火焰包裹著的紫光其實是無數肉眼難辨的細小符文,正按照著某種玄奧的軌跡飛速旋轉。
吼吼吼~~~
耳邊陡然響起仿若惡靈嘶吼的恐怖聲響,她驚懼地扭頭,就看到如墨的濃霧從大坑裡躥出來。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黑霧中關塵扭曲掙紮的麵容,伴隨著細碎的嗚咽,似冤魂低語,又似邪咒呢喃。
第一次直麵這種詭異陰邪的場麵,葉衿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大腦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一片空白。
真是刺激啊!
【詭靈02關塵】這回非得給她包得大大的紅包不可。
“……追魂攝魄,定位其名,邪祟藏蹤,立現分明,急急如律令,敕!
叔公一聲大喝,白色火焰包裹著紫光像一柄利劍飛射出去,精準地切入黑霧之中。
葉衿又聽到無聲的嘶吼慘叫,還有猶如玻璃破碎的脆響。
黑霧被‘劈裂’成縷縷黑絲,被吸入火焰之中,紫光的顏色變得深了幾分。
葉衿屏住呼吸,彷彿在欣賞一場無聲卻驚心動魄的微觀戰爭。
咻,吸收了黑霧的火焰在空中飛舞了一圈後,突然朝某個方向跑了。
“衿丫頭,快追。”叔公大吼一聲,拔腿就追著火焰而去,那速度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
葉衿反應過來,立刻跟上,速度極其快,一個眨眼間就超過了叔公。
工地現場後邊是鐵皮宿舍區,工人們住宿的地方,火焰飛到宿舍樓前就停住,然後嘭地化為一縷輕煙消散。
“蔣深就藏在裡麵?”葉衿難以置信。
彆說這片宿舍區,就是整個工地都要被警方掘地三尺了,結果現在說人就藏在裡麵?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這太荒謬了。
不過想到什麼雙生煞,什麼九菊派術法,頓時又覺得不奇怪了。
超越自然的力量,用常理確實無法解釋。
“衿丫頭,你退後。”
叔公取下桃木劍,又將各種裝備拿出來,麵色緊繃,還囑咐了句:“等會若見情況不對,你就跑,知道嗎?”
葉衿頓覺自己莽撞了,知道對方會倭國的術法,她該做好萬全準備再來的。
“叔公,要不我們先離開,等多找幾個幫手再來。”
“來不及了。”
叔公麵色一變,將她護在身後。
沙沙沙~~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顯得詭異陰森。
一陣夜風吹來,葉衿眼力極好地看到四個隻有手掌大小的紙人從宿舍樓裡順風飄來。
它們在距離他們一米處突然靜止,整齊地懸浮在空中。
紙人麵部用猩紅的顏料點著兩點眼睛和一個扭曲的笑容,還發出嘻嘻如同孩童般清脆的笑聲。
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葉衿雙手緊緊捏著衣角,從未覺得孩子的笑意竟然這樣的恐怖。
“竟然被發現了。”
一道人影從二樓的陰暗處走出來,聲音很平靜:“那就留下來,給我的寶貝當獻祭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