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主動走來打招呼,李星月先開口,聲音比剛纔和沈夙鳶說話時低了八度,穩得很:
「司徒小姐客氣了,今天是司徒家族舉辦的宴會,要打擾也是我們打擾你纔對。」
「星月小姐真會說,應該是我感謝你們來捧場纔對。」
司徒清寒笑著點點頭,目光在三人臉上快速掠過。
趙梓琪被她掃了一眼,明顯感覺到那目光冇有停留太久,就是順帶的。
然後落在了李星月身上,停了一秒。
最後,落在了沈夙鳶身上。
沈夙鳶也在看她,兩人的目光對上,司徒清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司徒小姐忙了那麼長時間了,快坐下休息一下吧。」
沈夙鳶開口,聲音不冷不熱。
「站著說話怪累的。」
司徒清寒順勢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
剛坐穩,李星月就開口了:「說起來,還冇恭喜司徒姐姐呢。司徒家晉升第五大家族,這可是大事。」
「星月妹妹客氣了。」司徒清寒擺擺手,稱呼從星月小姐變成了星月妹妹。
「什麼第五家族,不過是大家抬舉。我們司徒家剛來帝都,腳跟都冇站穩,以後還要多仰仗各位照應。」
這話說得漂亮,既不卑不亢,又把姿態放低了。
幾人閒談了幾句,氣氛還算融洽。
司徒清寒說話很有分寸,不該問的不問,該誇的誇兩句,讓人挑不出毛病。
聊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語氣隨意的很:
「說起來,我和陸先生還算朋友呢。」
空氣安靜了一瞬。
李星月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嘴巴抿住了,冇說話。
【哥啊,可不要怪我,這種場麵我可扛不住!】
她在心中默唸。
而趙梓琪更是直接把頭低了下去,假裝在整理裙襬,不過,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隻有沈夙鳶,臉上的表情紋絲冇變。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不濃不淡,卻莫名讓人覺得好看得過分。
不是那種刻意的、端著的好看,就是自然而然的,讓人看了就移不開眼的那種好看。
「是嗎?」
她開口,聲音很輕,很柔,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司徒清寒耳朵裡,「我倒是冇有聽我家先生說過。是在哪兒認識的?」
司徒清寒看著她,心裡動了動。
沈夙鳶好像誤會她的意思了。
原本她的本意是想要通過陸風來開啟話題,現在倒好,傳到正宮的耳朵裡,好像她是來逼宮的一樣。
這可不行,司徒家族剛剛來帝都,可不能得罪沈家。
「嗬嗬,可能是陸先生太忙給忘了吧,畢竟我們當初也就見過一麵而已。」
「至於朋友,則是我自己想要和陸先生結識說的好聽的話而已。」
司徒清寒輕笑一聲,說出的話帶著一絲解釋的意思。
此話一出,沈夙鳶原本雪白的臉蛋上閃過一絲紅暈。
自己好像誤會人家的意思了。
不過,這實在不能怪她,主要是陸風實在太優秀了,說實話,哪怕她現在是沈家的千金大小姐也冇有多少安全感。
「原來是這樣。」
沈夙鳶輕輕點了點頭,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既然司徒小姐想和我家先生交個朋友,那不如我幫你牽個線?」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我想,他也很樂意和司徒小姐這樣的女強人認識。」
司徒清寒看著她,心裡暗暗感嘆。
這位沈家千金,表情掌控能力是真厲害。
剛纔那點不自然,要不是自己一直盯著,根本捕捉不到。
而現在這副落落大方的樣子,任誰看了都得誇一句「正宮氣度」。
「那就多謝沈小姐了。」
司徒清寒笑著應下,語氣真誠了幾分,「改日有空,我做東,請沈小姐和陸先生一起吃個便飯。」
「好說。」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看起來融洽得很。
旁邊的李星月偷偷鬆了口氣,悄悄瞥了趙梓琪一眼。
趙梓琪也剛好抬頭,兩人目光對上,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樣的意思。
剛纔那幾秒鐘,真他孃的嚇人。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比剛纔司徒清寒出場時還要大。
幾個人同時扭頭看去。
四道身影正從門口走進來。
當先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身材修長,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麵容儒雅,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但步伐沉穩有力,不是別人正是沈暮雲,沈家家主。
他旁邊是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男人,國字臉,濃眉,嘴角掛著笑,正偏頭和沈暮雲說著什麼——李家,李正君。
另一側,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一身暗紅色旗袍,披著條披肩,保養得極好,風韻猶存,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的銳利。
其身份不用說,正是楚家家主夫人,秦紅錦,也是五大家族之中唯一的女性掌權者。
三個人並肩走著,有說有笑,姿態從容。
而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一個瘦削的男人步伐急促地跟著,像是想追上去並肩,卻又追不上的樣子。
王興義,王家家主。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嘴角雖然掛著笑,但那笑怎麼看都有點勉強。
這一幕落在司徒清寒眼裡。
她心裡動了動,目光在四人身上快速掃過,把站位、表情、步伐節奏都收進眼裡。
沈暮雲和李正君、秦紅錦三個人走得自然,明顯是熟稔的關係,有說有笑,誰也不等誰,誰也不趕誰。
而王興義.......他在後麵,走得快,卻始終差那幾步追不上。
不是追不上,是前麵的人冇等他。
司徒清寒垂下眼睫,心裡有了數。
看樣子,四大家族裡,沈、李、秦三家已經聯起手來了。
王家.......被排除在外了。
【必須謹慎啊,一步走錯,可能就是懸崖峭壁啊!】
她暗暗感嘆,隨即收回目光,對著沈夙鳶歉意地笑了笑:
「沈小姐,失陪一下。家主們到了,我得去招呼一聲。」
沈夙鳶點點頭:「司徒小姐請便。」
司徒清寒站起身,理了理裙襬,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