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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橙花錢買的水軍，被他扒了個底朝
林詩雨的訊息掛在螢幕上，林峰冇有立刻回覆。
陳可可覺得側臉眼熟——這事不急。視訊裡就03秒的模糊畫麵，猜不到他頭上來。
他切回工作介麵，把蘇曉曉的資料包表又翻了一遍。
十七億閱讀量。四億播放。兩千萬漲粉。
這組數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天橙掐斷商單那招，已經廢了。
但周德龍不是吃素的。被人搶了流量，他不會乾看著。
林峰給林詩雨回了條訊息：“彆管，先睡。”
然後給蘇曉曉發了一條：“今晚所有博主的賬號做好備份，內容資料全部留底。”
蘇曉曉秒回：“？要出事？”
“不是要出事。是天橙不可能不出手。”
——
他猜對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蘇曉曉衝進他辦公室的時候，臉是鐵青的。
“林總，林詩雨的賬號被限流了。”
“哪個平台？”
“兩個。短視訊平台和微博。播放量從昨天的幾百萬直接掉到不到五萬。推薦池完全斷了。”
林峰冇說話。
“不隻是她。”蘇曉曉把電腦開啟，“新氧旗下粉絲超過五十萬的博主，有八個同時被限流。理由——涉嫌內容違規，正在稽覈。”
“什麼違規？”
“冇有具體說明。平台那邊回覆就四個字——'係統判定'。”
係統判定。
林峰笑了一下。
天橙在這些平台深耕了二十年，光商務線的對接人就能鋪滿一整個通訊錄。要搞一次“係統誤判”，對周德龍來說就是一個電話的事。
“還有。”蘇曉曉的聲音緊了一檔，“你看評論區。”
她把螢幕劃到林詩雨最新的那條視訊下麵。
評論區變了。
昨天還是清一色的“姐姐好真實”“哈哈哈食堂那段笑死”——
今天，排在最前麵的是另一種東西。
“所謂的真實不過是有人在背後操盤罷了。”
“這個女的查一查吧，聽說在學校根本不上課，成績全是買的。”
“資本包養的玩具還出來裝清純？笑死人了。”
“已經有人在扒了，她爸是搞詐騙的，這種人全家都不乾淨。”
一條接一條。
林峰往下劃了劃，越往下越離譜。造謠的角度五花八門——學術造假、被包養、家庭背景黑曆史——每一條都有鼻子有眼，寫得跟真事似的。
而且這些評論有一個共同特征：釋出時間高度集中，全部在今天早上七點到九點之間，每條評論的點讚數都在兩千以上。
“水軍。”林峰說。
“不是普通水軍。”蘇曉曉往前翻了幾頁，“我查了一下這些賬號——ip分佈橫跨十幾個省，但釋出時間的波動曲線幾乎完全一致。這種精度隻有專業的刷量工作室才做得出來。”
她合上電腦。
“我在行業裡有個朋友，私下給我透了一句——天橙昨晚下了一單大活，物件是全網最大的水軍公司之一，代號叫'潮汐'。”
林峰靠在椅背上。
限流加水軍。一柄明刀，一柄暗箭。
周德龍反應不慢。
“其他博主那邊什麼情況？”
“已經有三個博主私下問我，要不要暫停更新。”蘇曉曉的嘴抿了一下，“還有一個直接問，新氧能不能扛住天橙。”
林峰站起來。
“把團隊的人叫過來，運營組全部到位。”
“現在？”
“現在。”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對了，你手裡有冇有能錄屏取證的工具？”
蘇曉曉愣了一秒，然後點頭。
“把水軍的攻擊全部錄下來。每一條、每一個賬號、每一個時間節點。一條都彆漏。”
“錄了乾嘛？”
“你先錄。”
——
十五分鐘後。
運營組十一個人擠在四樓的會議區。蘇曉曉站在前麵，手裡拿著平板，聲音快且穩。
“現在的情況你們都看到了。天橙買了水軍，正在全網黑我們的博主。評論區裡那些造謠的帖子正在擴散，如果不處理，四十八小時之內就會形成輿論定性。”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那就發宣告辟謠唄。”
“不發。”蘇曉曉說。
所有人看著她。
“辟謠是最蠢的打法。你一發宣告，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們說的那些事你在意了。越解釋越黑，這是輿論場的鐵律。”
她把平板翻轉過來，螢幕上是一張話題策劃頁麵。
“我們要反著來。”
標題——保護真實發聲抵製資本洗腦。
“這幫水軍黑我們的核心邏輯是什麼？說我們的內容是'資本操控的假貨'。好，那我們就把這個標簽甩回去。”
她劃了一頁。
“天橙花錢買水軍，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資本操控'。我們不需要辯解——我們隻需要讓粉絲知道一件事：有人在花錢壓製他們喜歡的博主。”
運營組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z世代最討厭什麼？被人告訴你該喜歡什麼、不該喜歡什麼。你越打壓，他們越逆反。”
蘇曉曉拍了一下平板。
“所有博主，今天下午統一發一條內容。不解釋，不辯駁。就把自己評論區裡那些水軍的截圖拚在一起，配一句話——'有人花了很多錢，不想讓你們看到我。'”
她看了一眼底下的人。
“這不是公關戰。這是情緒戰。”
底下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鼓了一下掌。
蘇曉曉擺了下手：“彆鼓掌，乾活。一個小時之內全部到位。”
人群散了。
蘇曉曉轉過身，看到林峰站在會議區後麵的角落裡。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說'不發宣告'那會兒。”
林峰衝她點了下頭，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進門之後，他把門關上了。
然後他坐到電腦前麵，活動了一下手指。
蘇曉曉打情緒戰，他打技術戰。
兩條線同時走。
他開啟終端。螢幕上跳出一行行綠色的程式碼字元。
“潮汐”水軍公司——行業裡號稱最大的刷量機構，伺服器藏得很深，外麵的人連域名都摸不到。
但林峰不是外麵的人。
他的手指落在鍵盤上，速度越來越快。
係統獎勵的黑客級程式碼能力，在這個場景下被髮揮到了極致。
第一層防火牆，三分鐘。
第二層加密協議，五分鐘。
第三層跳板伺服器，七分鐘。
十五分鐘後，“潮汐”的後台管理介麵出現在了林峰的螢幕上。
他冇有急著翻。
他先找到了交易記錄。
“天橙傳媒——2024年6月——緊急訂單——輿論定向打擊——客戶對接人：周德龍（私人手機號）——打款金額：380萬。”
三百八十萬。
周德龍下了血本。
林峰繼續往下翻。
聊天記錄。
周德龍和“潮汐”負責人的私信對話。
“第一階段先打女博主，造謠方向走情感路線，越下流越好。”
“評論區的節奏你們自己控，我不管方法，我隻看效果。”
“三天之內必須讓'新氧傳媒'這四個字變成過街老鼠。”
林峰截完圖。
他冇有停手。
交易流水。銀行轉賬記錄。打款時間精確到秒。周德龍的私人賬戶往“潮汐”的對公賬戶裡轉了三筆錢，每筆都留了備註——“品牌推廣服務費”。
掩耳盜鈴。
林峰把所有資料打了個壓縮包。
然後他開啟了一個瀏覽器視窗，開始架跳板。
一層、兩層、五層——ip從江城跳到海外，再跳回國內，再跳到三個不同的節點。
匿名，乾淨，查不到源頭。
他把壓縮包上傳了。
標題隻有一行——“天橙傳媒花380萬買水軍黑同行，全部證據在此。”
釋出位置——江城同城熱搜。
他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十七分。
“引爆。”
他按下了傳送鍵。
——
三點十七分釋出。
三點三十五分，閱讀量破百萬。
三點四十八分，衝上同城熱搜第一。
四點整，上了全網熱搜。
評論區的方向在二十分鐘內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轉彎。
——之前攻擊新氧的那些帖子，現在全變成了反麵素材。
“所以我說嘛，那些黑評一看就是機器人寫的！”
“三百八十萬買水軍？周德龍你真有錢啊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聊天記錄裡說'越下流越好'——這是什麼鬼客戶需求？”
“轉發了。我就不信這個行業冇人管。這種人渣公司必須死。”
蘇曉曉那邊的情緒戰和林峰的技術戰在同一個時間點合流了。
博主們發出的那條“有人花了很多錢不想讓你們看到我”，配上天橙買水軍的實錘——效果是核彈級的。
年輕粉絲的逆反心理被徹底點燃。
大量使用者自發組織起來，湧入林詩雨和新氧博主的評論區，把水軍的帖子一條條舉報、一條條蓋過去。
限流的平台也扛不住了。
輿論壓力太大了。繼續幫天橙限流新氧，等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四點半，林詩雨的賬號恢複了推薦。
五點，所有被限流的新氧博主全部恢複。
到了晚上八點，變化不隻是線上上。
品牌方開始動了。
不是聯絡新氧——是聯絡天橙。
“天橙傳媒商務部負責人在兩小時內接到了三十多個品牌方的電話。不是來談合作的。是來解約的。”
蘇曉曉把統計資料發過來的時候，加了一句話。
“品牌方原話——'跟你們合作的風險太大了，消費者現在一提天橙就聯想到買水軍，我們不能讓品牌形象受連帶損失。'”
林峰看完，冇回覆。
他把手機放下，喝了一口涼咖啡。
窗外夜色濃了。
周德龍大概冇想到，自己花三百八十萬買來的水軍，最後變成了新氧傳媒最好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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