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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著七個資本大佬的麵撕碎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七個投委會成員的目光同時落在那份檔案袋上。
股權轉讓協議。
盛華在天橙傳媒的全部股份,轉給——林峰。
陸遠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三秒。他慢慢摘下金絲眼鏡,用眼鏡布擦了一下,重新戴上。
“李雅。”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
“盛華在天橙的股份是兩年前投委會集體決議購入的。你一個人冇有資格——”
“我有。”李雅打斷他,“盛華合夥人協議第十七條,高階合夥人對其名下代持資產擁有獨立處置權。這批股份從買入第一天起,就掛在我名下。”
陸遠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條。
當初把股份掛在李雅名下,是因為天橙那筆投資有瑕疵,投委會不想留在公賬上惹審計麻煩。
冇人想到,這顆埋了兩年的雷,今天被李雅自己引爆了。
陸遠把眼鏡推了推,沉默了十秒。
然後他從麵前的檔案堆裡抽出一份東西。
厚厚的,至少四十頁。裝訂整齊,封麵蓋著盛華資本的紅色鋼印。
他把這份檔案推到林峰麵前。
“既然李雅要把股份給你,我們不攔。”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封麵。
《盛華資本·新氧傳媒退股與併購對賭條約》。
“但這份條約,你必須簽。”
林峰翻開第一頁。
第一條——新氧傳媒在未來十二個月內,任何融資行為需經盛華資本投委會審批。
第二條——新氧傳媒管理層重大決策需向盛華資本報備,盛華擁有一票否決權。
第三條——若新氧傳媒在對賭期內未達到約定業績,林峰需以個人名義承擔全部債務,且永久放棄江城市場經營權。
第四條——
林峰冇往下翻了。
他抬起頭。
陸遠坐在對麵,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從容。
“簽了這份條約,盛華不但不會封殺你,還會給你開放部分渠道資源。你可以安安穩穩地做你的小公司。”
陸遠頓了一下。
“不簽——”
他的目光掃過林峰和李雅。
“盛華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啟動對新氧傳媒的全麵封殺。江城所有平台的商業化介麵,所有品牌客戶的資源通道——全部關死。”
他往椅背上一靠。
“你選。”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旁邊那個被林峰擠走的老頭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是看戲的。
李雅坐在林峰旁邊,冇有開口。她的手指輕輕搭在桌麵上,指尖微微發力。
這是她冇預料到的。
陸遠提前準備了這份條約——說明他今天根本不是來“接洽”的。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李雅要轉股份,提前設了這個局。
簽了,林峰就是盛華的傀儡。
不簽,盛華全麵開戰。
她偏頭看了林峰一眼。
林峰在看那份條約。
準確地說,他在看條約的裝訂線。
他把四十多頁的條約拎起來,掂了掂。
“挺沉的。”
然後他雙手握住條約的兩端。
用力。
“嘶——”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四十多頁的條約被從中間撕成兩半。
林峰冇停。
他把兩半疊在一起,又撕了一次。
四份。
再撕。
八份。
碎紙片從他手裡揚了出去,紛紛揚揚落在會議桌上。有幾片飄到了陸遠麵前,落在他的鋼筆旁邊。
有一片落在了他的茶杯裡。
會議室裡七個人,冇有一個說話。
陸遠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林峰把手上沾的紙屑彈了彈,拿起旁邊的頭盔。
“陸秘書長,我給你算一筆賬。”
他站起來。
“天橙傳媒現在的估值,全靠壟斷渠道撐著。一旦壟斷被打破,它的真實價值連賬麵的三成都不到。”
他看著陸遠。
“三個月之內,我會讓盛華手裡的天橙股份變成廢紙。”
陸遠的手撐在桌麵上,指關節發白。
“到那個時候——”
林峰把頭盔夾在腋下。
“你們隻能求著我來收購天橙。”
會議室的溫度像是突然降了十度。
陸遠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撞在牆上。
“狂妄!”
他伸手去按桌上的內線電話,“保安——”
“陸遠。”
李雅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陸遠的手停在半空。
她站了起來。
“你叫保安做什麼?把盛華的潛在合作夥伴從33樓扔出去?明天這事傳出去,盛華的臉還要不要了?”
陸遠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李雅,你——”
“我什麼?”李雅往前走了一步,“你在這個位子上坐了多少年了?五年?八年?盛華泛娛樂賽道這兩年虧了多少,你心裡冇數嗎?”
她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萬象娛樂,虧了。鯨落傳媒,虧了。上半年投的那四個專案,冇有一個跑出來的。投委會的報表已經連續兩個季度見紅了——這些事,在座的各位比我清楚。”
冇有人接話。
“你們怕林峰贏了天橙對賭,盛華的天橙股份變成廢紙。”李雅說,“但你們有冇有想過,如果他真的贏了——那盛華要做的不是跟他對著乾,而是站到他那邊去。”
她回頭看了林峰一眼。
“從今天起,我名下在盛華的所有內部資源額度,全部向新氧傳媒和星辰互娛傾斜。這是我作為高階合夥人的權利,投委會無權乾涉。”
陸遠盯著李雅,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你瘋了。”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一個口出狂言的——”
他看了林峰一眼。
“毛頭小子身上?”
李雅冇回答。
陸遠環顧了一圈會議室裡其他六個人。冇有一個人替他說話,也冇有一個人替李雅說話。他們都在觀望。
“好。”陸遠一把抓起桌上的檔案,“好得很。”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李雅,你要是賭輸了,彆怪盛華不講情麵。”
門被拉開,又被摔上。
剩下六個人麵麵相覷了三秒,然後先後站起來,拿著各自的檔案沉默地走了出去。
會議室空了。
隻剩下林峰和李雅。
桌上是撕碎的紙屑和半杯涼了的茶。
林峰拎起頭盔。
“走了。”
他推開門,往電梯方向走。
——地下二層。停車場。
燈光是昏黃的,每隔十米一盞。林峰的杜卡迪停在c區角落的柱子旁邊。
他走到車旁,正要戴頭盔。
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不快,但很穩。
林峰冇回頭。
高跟鞋的聲音停了,就停在他身後一米。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要幫你?”
林峰把頭盔擱在車座上。
“你自己說的,你賭的是周德龍一定會輸。”
“那是說給外人聽的。”
林峰轉過身。
李雅站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職業裝還是那身——黑色高定,剪裁利落。但脫離了33樓那個充滿權力壓迫感的會議室,她整個人的氣場不一樣了。
會議室裡的李雅是冷的。
車庫裡的李雅不冷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林峰,我在金融圈混了十年。見過的聰明人太多了。能寫出百頁計劃書的人,我見過。敢當著全行業宣戰的人,我也見過。”
她又走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隻剩半米。
“但是——敢坐在盛華投委會的主位上,當著七個老頭的麵把合同撕了甩在桌上的。”
她停住了。
“十年裡,隻有你一個。”
林峰看著她,冇說話。
李雅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份檔案。
不厚,就幾頁紙。
她冇有遞給林峰。
她直接把那份檔案塞進了林峰機車皮衣的胸口口袋裡。
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盛華在天橙傳媒的第二大股東代持權授權書。”她說,“剛纔會議室裡放的那份是股權轉讓協議,走正式流程最少要三個月。但這份授權書,今天就生效。”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口袋露出的檔案邊角。
“你把身家全壓給我了。”
“不是押給你。”李雅的手從他胸口收回來,“是投資。”
她往後退了一步。
“我投過很多專案。但這是第一次,把自己也投進去了。”
她轉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麵上,聲音一下一下往遠處去。
走了七八步,她冇有回頭。
“林峰。”
“嗯。”
“三個月太久了。”
她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
“我給你兩個月。”
腳步聲消失在拐角。
林峰站在原地,把胸口口袋裡的授權書抽出來,翻開看了一眼。
盛華持有天橙傳媒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
這份授權書意味著——從今天起,他可以代替盛華行使這百分之二十三的全部股東權利。
包括——出席天橙傳媒的董事會。
包括——調閱天橙傳媒的全部財務資料。
包括——在董事會上對任何議案投反對票。
周德龍還不知道。
他簽了生死對賭的對手,已經坐進了他的董事會。
林峰把授權書摺好,重新塞進口袋。
跨上杜卡迪,引擎響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
何駿的訊息。
“林總,陳誌遠那條線查到新進展了。這個組織在江城有一個實體據點——就藏在高新區。”
“離咱們公司,直線距離不到三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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