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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華資本33層，他坐上了彆人的主
林峰盯著何駿發來的三條訊息，拇指停在螢幕上。
陳誌遠背後有產業鏈。
這條產業鏈和“小甜甜”是同一個組織。
騙他兒子錢的人，和在星辰互娛底層程式碼裡埋漏洞的人，是一夥的。
他撥了何駿的電話。
“加密硬碟和追蹤日誌，全部拷貝三份，分開存放。”
“好，然後呢？要不要報——”
“先不動。”林峰的聲音冇有起伏，“打草驚蛇就廢了。你繼續順著往下查，查到鏈條的終端再說。”
“明白。”
掛了電話。
林峰退出何駿的對話方塊，目光落在上麵那條簡訊上。
盛華資本。本週五。33層。投資委員會全體出席。
他把簡訊又看了一遍。
“初步接洽”——措辭客氣。
“全體成員將出席”——陣仗不客氣。
一家頂級資本的投資委員會，全體出席去“接洽”一個剛冒頭三個月的創業者？
這不是談生意。
這是擺陣。
李雅把他推到了盛華麵前。但盛華那幫老派資本家，不可能因為李雅一句推薦就對他客客氣氣。
他們要看看，這個敢跟天橙簽生死對賭的年輕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鴻門宴。
林峰把手機扔到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腦子裡同時轉著兩條線——一條是詐騙產業鏈，一條是盛華資本。
前者要忍，後者要打。
順序不能亂。
——
週五上午。九點四十。
盛華資本總部大廈。
江城金融中心最高的那棟樓，六十八層，全幕牆玻璃，太陽照上去像一根豎著的金條。
一樓大堂挑高十二米，地麵是黑色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
進出的人清一色深色西裝、皮鞋、公文包，走路帶風。
人群中間，林峰推門走了進來。
杜卡迪的機車皮衣，騎行靴，左手拎著頭盔。
整個大堂的視線刷地轉過來。
像一群穿製服的人中間突然走進來一個穿便裝的。
前台是兩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化著精緻的妝，抬頭看到林峰的打扮，眼神立刻變了。
“先生，請問您找誰？”
“33層，投資委員會。”
前台的表情微妙了一下。她掃了一眼林峰的皮衣和頭盔，嘴角繃著。
“先生，33層是投委會的專屬樓層，需要預約才能進入。請問您有預約嗎？”
“有。”
“請出示您的邀請函或者預約確認郵件。”
林峰掏出手機，把那條簡訊給她看了一眼。
前台看了看簡訊，又看了看林峰。
“先生，這隻是一條普通簡訊，我們無法覈實。而且——”她的目光在他的機車服上停了一秒，“33層的訪客有著裝要求。”
旁邊的安保也走了過來，一米八五的壯漢，站在林峰麵前擋路。
“先生，這邊的電梯是高管專用，麻煩您去側麵訪客通道登記。”
林峰看了安保一眼，又看了前台一眼。
冇說話。
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響了一聲就接了。
“我在你們樓下，上不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等我一分鐘。”
四十秒後。
高管專用電梯的門開啟了。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快步走出來，黑色職業套裝，短髮利落，胸前的工牌寫著“李雅私人特助·方菲”。
她一出電梯就掃到了林峰。
快步走過來，在前檯麵前站定。
“林先生，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她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到誇張。
然後轉頭看了前台一眼。
“這位是李總的私人客人。以後林先生來，走通道，不需要登記。”
前台的臉一瞬間白了。
安保的手悄悄放下來，往後退了半步。
方菲側身讓開電梯入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峰拎著頭盔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聽到前台在後麵用氣聲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但語氣是慌的。
——
33層。
電梯門開啟，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儘頭是一扇關著的雙開門，黃銅把手。
方菲帶他走到門口，輕輕推開。
“林先生，請。”
會議室很大。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能坐十六個人。現在坐了七個。
清一色的五十歲以上麵孔，西裝筆挺，麵前攤著各種檔案。
冇有人抬頭。
正中間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檔案上劃著什麼。工牌——“盛華資本·投資委員會秘書長·陸遠”。
林峰走進來了。
七個人，冇有一個看他。
翻檔案的繼續翻，寫字的繼續寫，有一個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會議室裡冇有給林峰留座位。
熬鷹。
最老套的下馬威——讓你站著等，等到你主動開口問“我坐哪”，氣勢就先矮了一截。
林峰在門口站了三秒。
然後他動了。
他冇有往旁邊的空椅子走。
他直接走向會議桌的主位——橢圓形長桌的正中央，陸遠坐著的那個位置的正對麵。
那個位置也坐著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低頭看報告。
林峰走到那個位置旁邊，把機車頭盔“砰”地砸在了桌上。
茶杯震了。檔案震了。
七個人的目光終於全部抬了起來。
那個坐在主位的老頭抬起頭，皺著眉看著麵前突然出現的頭盔和站在旁邊的年輕人。
“讓一下。”林峰說。
老頭愣了一秒，下意識看向陸遠。
陸遠的金絲眼鏡後麵，眼睛眯了起來。
“你知道你在哪嗎？”
“盛華資本33層。”林峰拉開椅子。
老頭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擠到了旁邊的位子。林峰坐了下去，把頭盔擱在手邊，靠進椅背。
“現在可以聊了嗎？”
陸遠把鋼筆放下來。
“年輕人。”他的聲音不大，但壓得很沉，“盛華做了三十年投資，見過的創業者冇有一萬也有八千。還冇有誰敢坐那個位置。”
林峰冇接話。
“李雅推薦你來，是給你一個機會。”陸遠的手指點了一下桌麵，“盛華是天橙傳媒的第二大股東。你跟天橙簽了對賭，等於跟盛華的利益直接衝突。”
他往前探了一下身。
“新氧傳媒要想活過這三個月，隻有一條路——交出控股權，接受盛華的收編。我們幫你把對賭的事抹平，你在盛華體係下安安穩穩做個小股東。這是最好的結局。”
林峰聽完了。
他冇有反駁。
他伸手從皮衣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藍芽。
會議室側牆上有一塊投影幕布。兩秒後，螢幕亮了。
“連上了？”林峰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滑動手機螢幕。
投影上彈出了一個表格。
密密麻麻的數字。標題是——
“盛華資本2024年泛娛樂賽道投資覆盤。”
陸遠的臉色變了。
“第一筆，今年三月，領投'萬象娛樂'b輪，出資一點二億。萬象娛樂當季虧損四千六百萬，使用者留存率跌破百分之八。你們投前儘調的dau資料是刷量買的，我猜你們知道，但還是投了——因為萬象的創始人是陸秘書長您外甥的同學。”
會議室裡冇有聲音了。
林峰翻了一頁。
“第二筆，五月，跟投'鯨落傳媒'a 輪，三千萬。鯨落傳媒的商業模式是加直播電商，但它的退貨率高達百分之六十七。這個資料在投前報告裡寫的是百分之十九——差了三倍多。”
陸遠的手指開始微微用力，指甲摳進了桌麵。
“第三筆和第四筆就不一一唸了。”林峰關掉手機螢幕，投影熄滅。
他看著陸遠。
“盛華在泛娛樂賽道半年虧了兩個多億。你們不是來'接洽'我的，你們是需要一筆新的成功案例來填報表。”
會議室安靜得像墳墓。
七張臉，每一張都不好看。
陸遠的金絲眼鏡反著光，看不清表情。
沉默持續了整整十秒。
然後，會議室的側門開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冇有聲音，但所有人都轉過了頭。
李雅走進來。
她看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後目光落在林峰身上。
“看來我來得剛好。”
她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往桌上一放。
“陸秘書長，這是盛華在天橙傳媒的股權轉讓協議。”
陸遠的瞳孔縮了一下。
李雅拉開林峰旁邊的椅子坐下。
“我已經簽了。轉讓物件——”
她偏頭看了林峰一眼。
“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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