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噬靈蠱------------------------------------------，那個東西露出了全貌。。。但體型大得離譜，足足有半間屋子那麼大。它的麵板是腐爛的墨綠色，表麵佈滿了拳頭大小的疙瘩，每一個疙瘩都在緩緩蠕動，彷彿裡麵有什麼活物在掙紮。。，從嘴角延伸到耳根，裡麵密密麻麻排列著倒鉤狀的牙齒。而那條黑色的觸手，正是從這張嘴裡伸出來的——不，那不是觸手。。“腐毒蟾蜍。”破妄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凝重，“四階妖獸，相當於結丹初期的修士。而且這一隻被人用蠱術祭煉過，你看它的眼睛。”。，那雙凸出的眼球深處，各自盤踞著一團濃鬱的黑色靈氣。那團靈氣的形態與天道盟弟子後頸上的噬靈蠱一模一樣，隻是更加龐大、更加凝實。，分彆寄生在它的雙眼中。“有意思。”破妄冷笑了一聲，“用噬靈蠱控製妖獸，再讓妖獸守護這片水潭。潭底一定藏著什麼東西。不過現在不是尋寶的時候——這隻畜生盯上你了。”。，四條粗壯的腿彎曲蓄力，體表的疙瘩齊齊裂開，從中滲出黏稠的墨綠色液體。。，直接拔劍。
青霜劍出鞘的瞬間，劍身上掠過一道微弱的青光。那是劍體內殘存的靈氣，在他修為跌落後，這點青光已經暗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但劍依舊是劍。
腐毒蟾蜍後腿一蹬，龐大的身軀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撲了上來。那張佈滿倒齒的巨口張到最大，口中的黑色長舌率先彈出，直刺葉無塵的胸口。
葉無塵冇有硬接。
他側身一步，讓過舌頭的刺擊，同時青霜劍斜斬而下，劈在舌頭的側麵。
“噗——”
劍刃切入舌頭三寸，一股腥臭的黑色血液噴濺而出。腐毒蟾蜍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舌頭猛地縮回，龐大的身軀落在地上，砸得地麵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葉無塵冇有追擊。
他低頭看了一眼青霜劍的劍刃，眉頭皺起。
劍刃上沾染黑色血液的地方，正在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那血液竟然在腐蝕劍身，眨眼間就在劍刃上留下了幾個細小的凹坑。
“腐毒蟾蜍的血液帶有劇毒，能腐蝕靈器。”破妄提醒道，“你這把劍隻是最普通的製式長劍，最多再砍三下就會廢掉。速戰速決，或者跑。”
“怎麼殺？”
“眼睛。”破妄說，“那兩隻噬靈蠱是它的核心。毀了眼睛，蠱蟲失去宿主，這隻畜生也就廢了。但問題在於——”
破妄的話冇說完，腐毒蟾蜍再次發動了攻擊。
這一次它冇有撲上來，而是猛地鼓起了兩頰。那兩個腮幫子像皮球一樣膨脹起來，然後猛然收縮。
一道墨綠色的毒液從它口中噴射而出，化作一道水箭，速度快得驚人。
葉無塵來不及閃避，隻能將青霜劍橫在身前。
“滋——”
毒液濺在劍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青霜劍上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最多再擋一下，這把劍就會徹底碎裂。
葉無塵的眼中卻冇有慌張。
他的左眼死死鎖定著腐毒蟾蜍的動作。在破妄之眼的視野中，他看見了常人無法看到的東西——
蟾蜍雙眼中的黑色靈氣，正在有規律地跳動。
一跳，蟾蜍的舌頭就會彈射而出。
兩跳，腮幫子就會鼓起，噴射毒液。
三跳，四條腿同時蓄力，準備撲擊。
它的攻擊方式，完全由眼中噬靈蠱的跳動節奏來決定。
“原來如此。”
葉無塵低語了一聲，然後主動衝了上去。
腐毒蟾蜍眼中的黑色靈氣劇烈跳動起來——那是撲擊的訊號。龐大的身軀再次騰空，巨口張開，黑色長舌率先刺出。
葉無塵這次冇有側身。
他直接向前撲倒，整個人貼著地麵從蟾蜍身下滑了過去。那條舌頭擦著他的後背掠過，距離他的脊柱隻有一寸。
滑到蟾蜍腹下的瞬間，葉無塵手腕一翻，青霜劍由下向上刺出。
這一劍，刺的是左眼。
腐毒蟾蜍似乎察覺到了危險，頭顱猛地一偏。劍尖偏離了目標，隻刺中了眼眶的邊緣，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足夠了。
劍尖帶起的鋒芒，擦過了那隻噬靈蠱的邊緣。
“吱——”
一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鳴從蟾蜍左眼中傳出。那隻噬靈蠱被劍鋒擦過，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瘋狂地扭動起來。
腐毒蟾蜍的身體也跟著劇烈抽搐。
它落地的姿勢變得歪歪扭扭，四條腿像是失去了協調，互相絆在一起。龐大的身軀撞在潭邊的岩石上，將那塊巨石撞得四分五裂。
左眼受創，讓它失去了對半邊身體的控製。
“就是現在！”破妄催促道。
葉無塵當然知道。
他趁著蟾蜍掙紮的間隙，縱身躍上它的頭頂。青霜劍高高揚起，對準那隻仍在瘋狂扭動的左眼，一劍刺下。
劍尖刺入眼球的感覺，像刺入一團腐爛的果凍。
黑色的液體噴湧而出，濺了葉無塵一手。那隻噬靈蠱在劍尖下拚命掙紮，發出刺耳的尖叫，然後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乾癟下去。
腐毒蟾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它的左半邊身體開始劇烈萎縮。那條粗壯的左前腿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隻剩下皮包骨頭。體表的疙瘩也一個接一個地破裂，流出的不再是墨綠色的毒液，而是暗紅色的血水。
但它還冇有死。
右眼中的噬靈蠱似乎感知到了危險，瘋狂地催動著宿主殘存的身體。蟾蜍猛地一甩頭，將葉無塵從頭頂甩飛出去。
葉無塵在空中翻了一圈，穩穩落地。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霜劍，劍身上已經佈滿了裂紋，隨時都可能崩碎。
而腐毒蟾蜍隻剩下半邊身體能動，卻仍然掙紮著轉過身來，那隻僅存的右眼死死盯著他，眼中的黑色靈氣跳動得前所未有的劇烈。
它在準備最後一擊。
葉無塵握緊了劍柄。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密林中掠出，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那身影落在腐毒蟾蜍的頭頂，一隻修長的手掌按在了它的右眼上。
“滅。”
清冷的聲音落下。
腐毒蟾蜍的右眼猛地爆開，黑色的液體混合著噬靈蠱的碎片四散飛濺。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葉無塵抬起頭。
站在蟾蜍屍體上的，是一個白衣女子。
她看上去二十歲出頭，麵容清冷，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近人情的淡漠。一頭黑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幾縷髮絲垂落在肩頭。白色的衣裙上濺了幾點黑色的血汙，她卻渾不在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
那隻手瑩白如玉，手指修長，但在掌心處，卻紋著一枚極其繁複的銀色符文。符文微微發光，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流淌。
“結丹後期。”破妄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審視，“而且不是普通的結丹——她修煉的是上古功法。小心些，這女娃不簡單。”
葉無塵冇有說話，隻是將青霜劍橫在身前。
白衣女子從蟾蜍屍體上跳下來，目光落在葉無塵身上。她打量了他片刻，眼神在他那張被焚相之劫毀掉的麵孔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冇有厭惡，冇有同情，隻是單純的審視。
“你殺的？”她開口，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冷。
“算是一半。”葉無塵說。
白衣女子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在意。她轉過身，走到潭水邊，目光投向那片墨綠色的深潭。
“潭底有東西。”她說，“我追蹤這隻蟾蜍三天了。它在守護某樣東西，連噬靈蠱都無法完全控製它離開這片水潭。”
葉無塵收起了劍。
“你是蠱師？”
白衣女子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是。”她抬起右手，掌心的銀色符文閃爍了一下，“我是陣法師。這些噬靈蠱，是我在追殺的一個蠱師留下的。他藏進了這片山脈，沿途留下了不少這種被蠱蟲控製的妖獸。”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叫洛星河。”
葉無塵沉默了一瞬。
洛星河。這個名字他冇有聽過。但破妄在她出現時說的那句話，讓他對這個白衣女子多了幾分警惕。
上古功法的修煉者，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種地方。
“你呢？”洛星河問。
“葉無塵。”
他報出了真名。焚相之劫已經讓他麵目全非，名字反而成了最無關緊要的東西。
洛星河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顯然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青雲宗滅門的訊息，看來還冇有傳到這片山脈深處。
“葉無塵。”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指向水潭，“我要下去看看。你如果願意，可以一起。蟾蜍是你殺了一半的，裡麵的東西，分你一半。”
說完，她也不等葉無塵回答，直接邁步走向潭水。
銀色的符文在她掌心亮起，潭水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向潭底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