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譚底秘府------------------------------------------，露出一條三尺寬的通道。通道兩側的水壁像凝固的翡翠，紋絲不動。，踏入了這條通往潭底的路徑。，覆蓋著厚厚一層墨綠色的水藻。腐毒蟾蜍在此地盤踞了不知多久，整座水潭都被它的毒液浸透了。若非洛星河的陣法隔絕了水流，單是這水中的毒性就夠他受的。“你的劍快碎了。”，聲音從前方傳來，在狹窄的通道裡顯得有些空洞。。劍身上的裂紋比之前更多了，幾處缺口深得幾乎要貫穿劍脊。這把跟了他三年的劍，確實撐不了多久。“能用就行。”他說。。，地勢忽然變得平坦。兩側的水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扇青銅大門。，表麵長滿了銅綠，但門板上雕刻的紋路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隻巨大的眼瞳。，像某種爬行動物的眼睛。整個圖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彷彿無論站在哪個角度，那隻眼睛都在注視著你。“這是……”。在破妄之眼的視野中，那扇銅門上的眼瞳圖案不再是死物。一道道極其隱蔽的靈氣紋路從瞳孔向四周蔓延，編織成一張覆蓋整扇大門的陣法網路。“上古封禁陣。”洛星河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鄭重，“而且是活陣。佈陣者至少是陣王的層次。”，抬起右手，掌心的銀色符文亮起，與門上的眼瞳圖案遙相呼應。銀光沿著那些靈氣紋路蔓延開去，像水銀流入刻痕。
銅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我需要半個時辰來解陣。”洛星河盤膝坐下，目光緊盯著門上的陣紋，“這段時間不能被打擾。你守住通道，如果那隻蠱師豢養的其他妖獸追來——”
“交給我。”
葉無塵轉過身，麵向來時的通道。
青霜劍被他插在身前的石縫中，劍身上的裂紋在幽藍的陣法光芒下清晰可見。
洛星河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然後閉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解陣之中。
銀色的符文從她掌心飛出，一枚接一枚地印在銅門上的靈氣節點處。每一枚符文落下，門上的眼瞳圖案就會微微閃爍一次，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試探。
潭底陷入了一種壓抑的寂靜。
葉無塵的左眼始終保持著破妄的狀態，注視著通道儘頭的黑暗。
“這女娃的陣法造詣確實不錯。”破妄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評頭論足的意味，“看她解陣的手法，走的是上古‘星衍’一脈的路子。這一脈傳人極少，三千年了還能延續下來，倒是個意外。”
葉無塵冇有接話。
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通道深處。
“不過她解陣的方式太正統了。”破妄繼續絮叨，“按部就班地破解每一個靈氣節點，雖然穩妥，但效率太低。要是老夫來解，一炷香的功夫就夠了。當然，老夫當年是這方天地最強的陣法師，跟她比確實欺負人——”
“你話很多。”葉無塵打斷了他。
破妄哼了一聲，但確實安靜了下來。
大約過了兩炷香的功夫，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像是什麼東西在石壁上爬行。
葉無塵握住了青霜劍的劍柄。
左眼的視野穿透黑暗，看見了聲音的來源——三隻巴掌大的黑色甲蟲正沿著通道的石壁爬過來。它們的背上佈滿了暗紅色的斑點，口器一張一合，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屍斑甲蟲。”破妄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喜歡吃腐肉，但也不介意吃活的。這玩意兒殼硬得像玄鐵，弱點在腹部。不過你的劍……”
葉無塵冇有等他說完。
他拔出青霜劍，劍尖朝下，在第一隻甲蟲爬到腳邊三丈處時，一劍刺出。
劍尖精準地刺入甲蟲背殼與腹部之間的縫隙，向上一挑。甲蟲被挑翻過來，露出柔軟的腹部。葉無塵順勢一腳踏下。
甲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通道裡格外刺耳。
剩下兩隻甲蟲似乎感知到了危險，同時發出刺耳的嘶鳴，張開背甲，露出下麵薄如蟬翼的翅膀。
它們能飛。
葉無塵瞳孔微縮。兩隻甲蟲振翅而起，一左一右向他撲來。口器張開到最大，裡麵密密麻麻的細齒清晰可見。
青霜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
左麵那隻被劍身拍飛，撞在石壁上，甲殼撞出一道裂紋。但右麵那隻已經撲到了他肩頭，口器狠狠咬下。
刺痛傳來。
葉無塵左手直接抓住那隻甲蟲，將它從肩頭扯下。甲蟲的口器上掛著一小塊碎布和一絲血肉。他麵無表情地將它摔在地上，反手一劍刺穿它的腹部。
最後那隻撞在石壁上的甲蟲掙紮著想要再次飛起，被他一劍釘在地上。
三隻屍斑甲蟲全部斃命。
葉無塵低頭看了一眼左肩。傷口不深，但邊緣已經開始發黑——屍毒。他從衣角撕下一根布條，將傷口上方紮緊，阻止毒氣蔓延。
“屍斑甲蟲不會單獨行動。”破妄的聲音裡冇有了之前的輕鬆，“它們是群居蟲。三隻探路的後麵，通常跟著——”
通道深處傳來了更密集的爬行聲。
這一次，不是三隻。
是幾十隻。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從通道深處湧出，像一道黑色的潮水。它們互相踩踏著、擠壓著，背上的暗紅斑點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像無數隻微小的眼睛。
葉無塵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以他現在的修為，對付三隻已經勉強。幾十隻——那是必死之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震響。
他回頭看去。
銅門上的眼瞳圖案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銀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像初生的朝陽刺破黑夜。那道裂縫越來越大，最終整扇銅門上的陣紋同時崩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潭水中。
洛星河站起身，右手還維持著出掌的姿勢。她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比之前急促了幾分。
解陣消耗了她大量真元。
“門開了。”她說。
然後她看見了通道中湧來的黑色蟲潮，麵色微變。
“進來。”
葉無塵冇有猶豫，拔起青霜劍，閃身退入銅門之內。洛星河在他身後一掌拍在門上，銀色的符文再次亮起，銅門轟然合攏。
最後一隻屍斑甲蟲撞在門縫上，被碾成兩截。
門後是一個寬闊的石室。
石室的穹頂上鑲嵌著七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按照北鬥七星的位置排列，將整座石室照得如同白晝。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發光，彷彿仍在運轉。
而石室的正中央，放著一口石棺。
石棺長一丈，寬三尺，表麵同樣刻滿了符文。但與四壁的符文不同，棺身上的符文全都是暗紅色的，像是用什麼特殊的東西刻上去的。
“血紋封靈陣。”洛星河的目光落在石棺上，瞳孔微微收縮，“這是用來封印活物的陣法。而且看血紋的顏色，裡麵的東西至少被封印了三千年以上。”
葉無塵冇有說話。
他的左眼正在劇烈發熱。
破妄之眼的視野穿透了石棺，穿透了那層血色的符文，看見了石棺內部的東西。
那是一具骸骨。
骸骨呈盤坐狀，骨骼表麵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紋路，與葉無塵在洞壁上看見的苔蘚靈氣脈絡極為相似，隻是更加複雜、更加深奧。骸骨的右手握著一卷玉簡，左手掌心朝上，掌骨上擱著一枚龍眼大小的珠子。
珠子是黑色的，黑得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線。
而當葉無塵的視線觸及那枚黑色珠子的瞬間，他的左眼猛地傳來一陣刺痛。
“彆看了！”
破妄的聲音頭一次帶上了幾分急切。
“那東西，是‘誅天陣’的陣眼核心——當年老夫親手煉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