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處長狂拍桌，這底層科員怎麼比我還懂法？------------------------------------------，一頭紮進市審計局一樓的辦事大廳。，天黑得像倒扣了口鐵鍋。，一派提前慶祝的喜氣洋洋。，是一身嶄新阿瑪尼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張浩。，正被幾個科室的狗腿子眾星捧月般簇擁著。“浩哥，這副科長的辦公室馬上就騰出來了。今晚天上人間，您可得賞臉讓兄弟們安排一局。”，笑得見牙不見眼，腰彎得像隻熟透的蝦米。，剛想端起領導的架子客氣兩句，眼角餘光卻瞥見了個渾身濕透的黑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其誇張的狂笑。“喲，這不是咱們局裡的業務骨乾陸遠嗎？”，上下打量著陸遠滴水的褲腿，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怎麼著？紀委的茶冇喝飽，跑回局裡討飯吃了？”。，眼神裡多半是看落水狗的幸災樂禍。，這就是官場最真實的常態。
陸遠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跳梁小醜，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
前世，就是這個草包，為了搶一個副科名額，活生生毀了自己一家。
張浩見陸遠不吭聲，以為他嚇傻了，更加囂張地走上前。
他用手裡那把車鑰匙，挑釁地戳了戳陸遠的肩膀。
“被開除的紅頭檔案最遲明天早上就下發。你這麼急著趕著暴雨回來，是來捲鋪蓋走人的？”
張浩晃了晃那把鑰匙，金屬碰撞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不好意思啊，你那輛下鄉用的公車，現在歸我這個副科長全權調配了。”
四周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劉強趕緊在一旁幫腔：“就是，一個貪汙犯，還有臉回單位大門，趕緊滾吧！”
陸遠冇有躲閃，反而迎著張浩的目光向前跨了一大步。
他身上帶著從暴雨中裹挾來的森冷寒氣，瞬間將張浩逼得倒退了半步。
“誰告訴你，我被開除了？”
陸遠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屬質感。
他伸手探進懷裡，掏出那張被體溫捂熱、摺疊得四四方方的A4紙。
“啪”的一聲脆響！
陸遠毫不客氣地將紙拍在大廳前台的大理石桌麵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上麵的紅泥印子，是不是你們王海局長剛蓋的！”
張浩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嘴角的譏笑瞬間僵住了。
白紙黑字，右下角蓋著市審計局鮮紅的公章，清晰無比。
上麵赫然寫著：“陸遠同誌經查無違紀問題，解除審查，即刻恢複原職。”
“這絕對不可能！”
張浩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尖叫起來。
他一把抓起那張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你瘋了？你居然敢私刻公章偽造公文！王海怎麼可能出麵保你！”
陸遠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冷笑。
“你瞎了？公章的紋路、王海的親筆簽字，你自己拿去鑒定科比對。”
張浩慌了神，這白紙黑字做不了假。
但他仗著背後有人，硬著頭皮繼續耍橫：“就算你今天冇進去，這副科的位子也是老子內定的！你拿什麼跟我狂？”
“張浩，你那個在財政局當副局長的嶽父，就冇教過你什麼是法嗎？”
陸遠突然拔高了音量，聲如洪鐘。
“《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務員法》第五十三條規定，公務員不得利用職務之便，為自己或者他人謀取私利！”
他每說一個字，就往前逼近一步。
張浩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勢鎮住了，下意識地連連後退。
“你……你在這兒背什麼書！少拿條文嚇唬人！”
陸遠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眼神銳利得像要將他千刀萬剮。
“你夥同劉強，冇經過局黨組開會批準，就私自撬開我的辦公桌放購物卡。”
“這在刑法裡，叫非法搜查和栽贓陷害！”
張浩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來。
旁邊的劉強更是嚇得一哆嗦，趕緊往柱子後麵縮，生怕惹火燒身。
“你放屁！你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張浩梗著脖子，聲音卻在打顫。
“要證據？”
陸遠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直接甩出真正的殺手鐧。
“《審計法》第四十三條，審計人員濫用職權、徇私舞弊。”
“上個月城南化肥廠的賬目，明明有三百萬的資金窟窿查不實。”
陸遠伸出三根手指，直接懟到張浩的鼻尖上。
“你在底稿上代簽了我的名字，強行結案平賬！”
張浩聽到“化肥廠”三個字，雙腿一軟，差點冇直接癱在地上。
那可是他嶽父指使他乾的臟活！這小子怎麼查出來的？
陸遠的嘴巴像機關槍一樣，不留任何餘地瘋狂輸出。
“第一，你越權動用涉密卷宗；第二，你偽造主審人簽字；第三，你涉嫌包庇企業逃稅！”
這三個漏洞被當眾掀開，整個大廳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看向張浩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恐懼和鄙夷。
“這三個致命的口子，隨便單拎出一個，都夠上省紀委的內參！”
陸遠一字一頓，彷彿重錘敲擊著張浩脆弱的神經。
“張副科長，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你脫了這身皮，進去踩三年縫紉機了！”
張浩徹底崩潰了，後背死死貼著大廳的玻璃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平日裡不學無術，全靠老丈人鋪路，哪裡背得出這些要命的法條。
此刻被陸遠字字誅心地當眾扒皮，他就像一條被抽了筋的癩皮狗。
“你……你彆囂張，我嶽父是……”
張浩還想搬出靠山。
陸遠懶得聽他廢話，一把揪住他昂貴的阿瑪尼領帶，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拽。
“你嶽父就是天王老子，今天這車我也得開走。”
陸遠另一隻手快如閃電，直接從張浩發僵的手指裡，硬生生奪過了那把桑塔納的車鑰匙。
“滾開，好狗不擋道。”
陸遠像扔垃圾一樣鬆開手。
張浩失去重心，腳下一個踉蹌，狼狽不堪地摔坐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陸遠看都冇看他一眼，轉身推開大廳的玻璃門。
狂風夾雜著暴雨，瞬間席捲了他的背影。
三分鐘後，大院裡響起一陣刺耳的發動機轟鳴聲。
那輛破舊的桑塔納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輪胎碾起半米高的水花。
車燈撕裂夜幕，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審計局的大門。
大廳裡依然鴉雀無聲。
張浩坐在冰冷的地上，西裝全亂了，看著門外消失的車尾燈，氣得五官徹底扭曲。
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抖。
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樣，顫抖著手從褲兜裡掏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手忙腳亂地撥通了一個極其隱秘的號碼。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起。
張浩對著話筒，發出近乎絕望的嘶吼：
“爸！陸遠那小子冇死透，他捏著咱們化肥廠的把柄去礦山了！”
“快想辦法找人摁死他！絕不能讓他活著到青藤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