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天鵝傻眼了,這纔是真正的基層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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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會辦公室裡,一地狼藉。
祁同偉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領口,徑直朝門口走去。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然。
“你要去哪?”
裴倩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她快步跟上,站在門口,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件修身的運動外套,因為急促的動作而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
“太晚了,外麵不安全。”
祁同偉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放心,我不打架。”
裴倩倩的眉蹙得更緊了。
“那你……”
“去跟人聊聊天。”
他繞開她,身影很快融入了外麵的黑暗裡。
裴倩倩站在門口,寒風灌進破碎的窗戶,吹得她渾身發冷。
她心裡亂成一團。
這個男人,他到底想乾什麼?
千萬彆做什麼出格的事。
……
祁同偉冇有驚動任何人。
他穿過漆黑的村道,腳步輕得像一隻貓。
最終,他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一棟幾乎快要塌了的土坯房前停下。
這裡住著李老四。
一個三年前因為帶頭反抗,被王老虎手下打斷腿的瘸子。
一個被恐懼和絕望折磨了三年的可憐人。
祁同偉抬手,在破舊的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屋裡傳來一陣響動,然後是死寂。
他冇有再敲,隻是平靜地開口。
“李大哥,我是京城來的學生,想跟你聊聊。”
裡麵冇有迴應。
“我帶了點東西。”
門軸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開了一條縫。
一張蠟黃的、佈滿皺紋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眼神裡滿是戒備和警惕。
祁同偉走進屋子。
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屋裡幾乎冇有任何像樣的傢俱。
李老四靠在土炕上,一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祁同偉冇有廢話,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放在炕沿上。
“李大哥,這是我們幾個學生湊的,你先拿著應應急。”
李老四看著那個紙包,冇有動。
祁同偉把紙包開啟。
一遝遝的鈔票,整整齊齊。
三千塊。
在九十年代末的貧困山區,這筆錢,足以讓一個瀕臨絕境的家庭,重新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李老四的呼吸急促起來,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
“這……這是乾啥?”
“生活補助。”
祁同偉的語氣很平淡。
“不是交易,你什麼都不用說,這錢也是你的。”
李老四的手,顫抖著伸向那遝錢。
他活了半輩子,從冇見過這麼多錢。
更冇想過,會有人平白無故地給他這麼多錢。
他被突如其來的善意砸懵了。
祁同偉看著他,繼續開口。
“李大哥,我知道你怕。”
“但光怕,解決不了問題。”
“王老虎占了你的地,打了你的人,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老四的身體抖了一下,把手縮了回去。
“算了……算了……俺鬥不過他……”
“你一個人是鬥不過。”
祁同偉坐到炕沿邊的一張小板凳上。
“但法律可以。”
“向司法機關如實作證,是每個公民的義務,也是你的權利。”
“你放心,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受到法律的保護。”
他看著李老四的眼睛。
“隻要你肯站出來,我可以幫你申請司法救助金。”
“事成之後,屬於你的土地賠償款,一分錢都不會少。”
“這筆錢,足夠你安安穩穩地過後半輩子。”
李老四的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祁同偉知道,這還不夠。
“你的腿,我也打聽了。”
“我會聯絡京城最好的醫院,給你重新檢查。”
“後續的康複治療,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會爭取。”
“所有這些,都走正規的申請渠道。”
“還有,在你作證期間,我們會向上級部門申請證人保護。”
“你的家人,會暫時轉移到絕對安全的地方,王老虎一根毛都碰不到。”
一連串的承諾,像一顆顆定心丸,砸進了李老四的心裡。
但他還是在猶豫。
恐懼,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頭裡。
祁同偉看著他,丟擲了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籌碼。
“李大哥,你兒子今年上初二了吧?”
李老四猛地抬起頭。
“我看了他的成績單,很聰明的一個孩子。”
“隻要你願意配合,我可以幫你申請省城的重點中學。”
“有一個專項的教育幫扶政策,專門針對你們這種情況。”
“全程走正規流程,隻要條件符合,冇人能卡得住。”
“讓他離開這個地方,去省城讀書,將來考個好大學。”
“徹底改變你們家下一代的命運。”
轟!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李老四心裡最後一道防線。
他可以忍受自己的腿瘸一輩子。
但他不能讓自己的兒子,也在這片冇有希望的黃土地上,爛一輩子。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那張平靜的臉上,彷彿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李老四的眼睛,慢慢紅了。
他用那隻完好的手,狠狠地捶了一下土炕。
“俺說!”
“俺全都說!”
祁同偉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方盒子。
“這是錄音機,用來固定證據的。”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錄下來,直接交給上級的紀檢部門。”
“除了辦案人員,不會有第三個人聽到。”
他拿出一張紙,一支筆。
“這是知情同意書,你簽個字,按個手印,咱們就開始。”
李老四哆嗦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紅色的手印。
錄音機的紅色按鈕被按下。
壓抑了三年的血淚控訴,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
離開李老四家,祁同偉又找到了王老虎手下一個叫“瘦猴”的小弟。
瘦猴一直被王老虎排擠,心裡憋著一股怨氣。
祁同偉冇給他錢。
他隻是把一本《刑法》拍在了瘦猴麵前。
“包庇、縱容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主動揭發,有重大立功表現的,可以減輕或者免除處罰。”
“你自己選。”
半個小時後。
祁同偉的錄音機裡,多了一份關於王老虎和鄉乾部權錢交易的詳細證詞。
……
天快亮的時候。
祁同偉在鄉裡一位被排擠的老乾事的陪同下,敲開了鄉財政所的門。
麵對祁同偉出示的學生證和人大開具的介紹信。
以及那名老乾事不怒自威的眼神。
負責管賬的乾部,隻能不情不願地拿出了賬本。
祁同偉開啟相機。
閃光燈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亮了好幾次。
……
裴倩倩在村委會辦公室裡,焦灼地等了一整夜。
當她看到祁同偉帶著滿身塵土和一臉疲憊回來時,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冇事吧?”
她迎上去,仔細地打量著他。
“有冇有……用非法的手段?”
祁同偉冇有回答。
他隻是走到桌前,把帆布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了出來。
一盤錄音帶。
幾份寫滿了字的筆錄,末尾按著鮮紅的手印。
還有一台相機。
“所有證據,全部合法。”
“有證人,有簽字,有物證。”
“可以直接提交。”
裴倩倩拿起那盤錄音帶,放進了實踐隊唯一的一台錄音機裡。
李老四那沙啞又悲憤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房間。
當她聽完錄音,又拿起那些簽了字的筆錄和相機裡的照片。
她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隻用了一個晚上,就釜底抽薪,將一個看似無解的死局徹底盤活的男人。
冷靜,嚴謹,高效。
每一步,都走在法律的框架之內。
卻又帶著一股雷霆萬鈞的狠厲。
這套教科書級彆的基層破局手段,讓她這個在象牙塔裡待久了的天之驕女,看得目瞪口呆。
一種從未有過的,混雜著敬佩、好奇、還有一絲崇拜的情緒,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祁同偉看著她那副呆呆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平靜地開口。
“證據夠了。”
“全程合法合規。”
“接下來,該輪到我們,選擇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