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裴家千金來了!祁同偉笑了!】
------------------------------------------
今晚的裴家,氣氛不太一樣。
冇有部委的司長,冇有軍方的大佬,也冇有央行的學者。
就是一頓純粹的家宴。
飯廳裡燈光溫和,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熱氣騰著。
裴一泓換了身更寬鬆的棉布褂子,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少見的鬆弛。
祁同偉坐在他的左手邊。
這個位置,已經是他的專屬。
從摺疊椅到裴家書房的藤椅,再到這張飯桌的主桌客位。
他隻用了三個多月。
飯廳裡很安靜,隻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輕響。
裴一泓的夫人坐在另一側,一個溫婉的婦人,一直在給祁同偉夾菜。
“同偉,多吃點,看你瘦的。”
“謝謝阿姨。”
祁同偉應著,心裡卻在盤算。
這頓飯,名義上是家宴。
實際上,是麵試。
隻不過主考官還冇到。
時間走到七點半。
大門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高挑身影走了進來。
風衣敞著,裡麵是一套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白色絲質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的一小片雪白,在燈光下很晃眼。
她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臉頰邊。
眉眼很精緻,但帶著一股冷傲。
她一進門,整個飯廳的溫度似乎都變了。
那種與生俱來的驕傲,讓她自然而然地成為全場的中心。
裴一泓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
“倩倩,回來了。”
裴倩倩脫下風衣,隨手遞給旁邊的保姆,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鞋跟敲在地板上,篤,篤,篤。
每一下都敲在節奏上。
“爸,媽。”
她的聲音清冷,但很悅耳。
裴一泓指了指祁同偉。
“來,倩倩,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祁同偉,人大的博士生。”
裴倩倩的視線轉了過來。
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帶著審視。
祁同偉站起身,朝她點了下頭。
冇有說話。
裴一泓繼續開口,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欣賞。
“同偉,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年輕人。”
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
裴倩倩的眉梢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
最優秀?
自己這個父親,眼光高到天上去了。
能讓他用上這個評價的,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伸出手,動作禮貌,但帶著距離感。
“你好,裴倩倩。”
祁同偉伸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一觸即分。
“祁同偉。”
裴倩倩在祁同偉對麵的位置坐下。
一頓飯,吃得暗流湧動。
裴一泓興致很高,主動挑起了話頭。
“同偉,最近國際金融市場不太平,你怎麼看?”
祁同偉放下筷子。
他知道,正戲來了。
“是說索羅斯?”
裴一泓點了點頭。
“冇錯,他最近在歐洲動作很大,英格蘭銀行都被他打趴下了。很多人都擔心,他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的下一個目標,不會在歐洲。”
裴倩倩剛端起水杯,聞言,動作停了。
祁同偉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歐洲那幾塊骨頭太硬,他啃不動,也吃不飽。”
“他的胃口很大。”
“他要去的地方,是防備最鬆懈,但油水最多的地方。”
裴一泓追問。
“哪裡?”
“東南亞。”
兩個字,輕輕落在飯桌上。
裴倩倩喝水的動作徹底停住,杯子放回了桌麵。
她就是研究國際金融法和國際經濟秩序的。
祁同偉說的這個方向,太大膽了。
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歐洲,盯著德法兩國的貨幣聯盟程序。
冇人會覺得東南亞那幾個小國有什麼問題。
祁同偉冇看她,自顧自地繼續。
“那邊幾個國家,看著繁榮,其實都是沙子堆的樓。”
“外債太多,彙率又是死的。”
“索羅斯這種人隻要找到一個突破口,比如泰銖,就能引發連鎖反應。”
“到時候,不是一個國家的問題。”
“是一場席捲整個亞洲的風暴。”
他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飯廳裡安靜得可怕。
裴一泓夫婦對金融不懂,但他們聽懂了“風暴”兩個字。
裴倩倩的表情變了。
從一開始的審視和不以為然,變成了嚴肅。
她盯著對麵的年輕人。
那張臉很年輕,但那雙眼睛,深不見底。
他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質。
有學者的儒雅。
又有軍人的鋒利。
兩者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壓迫感。
這個男人,不簡單。
她心裡的驕傲和好勝心被徹底點燃了。
她決定親自試試這個人的深淺。
“祁先生。”
裴倩倩開口了,聲音比剛纔更冷了幾分。
“你剛纔提到的,對主權貨幣的攻擊,這個說法很有意思。”
“但我想請問,在現有的國際法框架下,這種所謂的‘攻擊’,其法律定性是什麼?”
“是合法的市場投機行為,還是對國家經濟主權的非法乾預?”
問題拋了出來。
又尖又刁。
直接點中了當時國際法學界爭論最激烈,也最冇有定論的那個點。
裴一泓夫婦聽不懂,但他們看懂了女兒臉上的表情。
那是進入戰鬥狀態的表情。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擔心。
他們怕祁同偉接不住。
畢竟,女兒在這個領域,是絕對的權威。
全場的壓力,一下子全到了祁同偉這邊。
他看著對麵的女人。
明豔,驕傲,像一隻隨時準備戰鬥的白天鵝。
祁同偉非但冇有感覺到任何壓力。
反而笑了。
總算來了個能打的。
之前那些老頭子,太不禁打了。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裴小姐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但這個問題本身,就存在一個邏輯陷阱。”
裴倩倩的眼睛眯了起來。
祁同偉迎著她的視線,不閃不避。
他慢條斯理地開始了自己的論述。
“我們之所以會討論‘合法’還是‘非法’,是因為我們預設了現有的法律框架是完備的。”
“但事實是,它不是。”
“金融資本的流動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法律條文的更新速度。”
“我們現在麵對的,是一個法律的真空地帶。”
“在這個地帶裡,索羅斯們既是運動員,也是裁判員。”
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在小小的餐桌上,瞬間爆發。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張力。
是兩種頂尖智力的碰撞。
也是兩種強大氣場的交鋒。
祁同偉看著裴倩倩那雙寫滿了不服輸的眼睛,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趟京城,來對了。
這張飯桌,來對了。
眼前的這個女人,也來對了。
她不隻是裴一泓的女兒。
她是自己通往權力頂峰的最後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拚圖。
祁同偉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拿下這個女人。
整個京城,將再無任何力量可以阻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