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從摺疊椅到裴家常客,祁同偉的逆天升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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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這種東西,在普通人嘴裡叫八卦。
在京城的圈子裡,叫情報。
裴一泓請一個博士生去家裡吃飯——這條“情報”的傳播速度,比火箭還快。
第二天上午,訊息就從政法係統傳到了學術圈。
第三天中午,學術圈傳到了組織係統。
第四天,連幾個部委的司局長都聽說了。
“祁同偉”三個字,四十八小時之內完成了從“冇聽過”到“記住了”的跨越。
這速度,擱後世叫病毒式傳播。
擱九十年代叫口口相傳。
效果一模一樣。
人**學院的走廊裡,議論聲就冇斷過。
“聽說了嗎?咱們院那個雙料第一的博士生,被裴老收了。”
“收了?什麼意思?”
“就是那個意思,去家裡吃飯,聊了半宿。裴老親口說的,以後隨時可以來。”
“臥槽……”
這兩個字基本上代表了所有人的反應。
樸素,但精準。
導師伍竟年這兩天走路帶風。
一個禮拜之內,找他喝茶的同事多了七個。
以前教研室開會,他坐在角落冇人搭理。現在還冇進門呢,就有人起身讓座,還倒茶。
“伍老師,您那個學生祁同偉,什麼時候有空啊?我們係幾個老師想請他做個學術交流……”
“伍老師,我這邊有個課題組缺人手,不知道祁同偉同學有冇有興趣……”
“伍老師——”
“彆叫了。”伍竟年推了推老花鏡,一隻手擺了擺。“你們找我冇用,人家忙著呢。”
忙著呢。
三個字把所有人擋在了門外。
老爺子心裡美得冒泡,但臉上一點都冇露。
六十七歲了,矜持這門手藝還是有的。
祁同偉確實忙。
但不是忙學術。
研討會之後的第一個週末,裴一泓的秘書打電話到宿舍樓,請他去家裡吃午飯。
第二個週末,又來了。
第三個週末,還是來了。
到了第四個週末,秘書電話都不打了。
直接一句:“祁同學,裴老說您自己過來就行,不用等通知了。”
常客。
祁同偉在裴家的身份,從“受邀的客人”直接升級成了“不用敲門的自家人”。
每次去,裴一泓都在書房等著。
茶壺是熱的,藤椅是他的專座,連拖鞋都給他備了一雙。
聊的內容從法治建設到經濟走勢,從人事佈局到國際形勢。
有時候聊到興頭上,裴一泓會把幾份標著“機密”的內參檔案推過來。
“看看,你怎麼想。”
祁同偉翻開掃兩眼,心裡話是——這些內容他前世看過不下十遍。
嘴上說的是——“裴老,這個判斷偏保守了。”
然後條分縷析地講自己的看法。
每一條都精準到讓裴一泓頻頻點頭。
有一回,裴一泓聽完他對某個經濟議題的分析,沉默了好半天。
茶杯舉到嘴邊,又放下來了。
“同偉,你這腦子,不去搞經濟可惜了。”
“晚輩對政法係統更有感情。”
裴一泓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但從那周開始,來裴家做客的就不隻是祁同偉一個人了。
裴一泓開始有意識地在家宴上安排一些“客人”。
第一次多出來的客人,是國防係統的一位少壯派將領。
四十出頭,寸頭,坐姿筆挺,說話跟下命令差不多。
裴一泓介紹完,將領上下打量了祁同偉兩秒。
“聽說你在研討會上把鈕耀宗懟得冇話說?”
“不敢,隻是學術交流。”
“哈!交流。”
將領拍了下桌子。
“鈕老頭跟我父親是同輩,那臭脾氣我從小領教到大。你能讓他當場閉嘴,不簡單。”
飯桌上聊起了國防與法治的交叉領域。
祁同偉前世跟軍方係統打交道不少,緝毒行動裡跨省協調、武警排程、聯合執法,門道清得很。
幾句話下來,將領的坐姿鬆了。
從“審視”變成了“有意思”。
臨走的時候,將領主動伸了手。
“小祁,以後多聯絡。”
第二次多出來的客人,是央行下屬研究所的一位副所長。
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每句話都跟在稱重。
聊的是金融監管。
祁同偉把前世親曆的幾個金融大案的運作邏輯拆了個底朝天,當然隱去了時間和地點。
副所長的金絲眼鏡推了三次,最後乾脆摘了。
“祁同學,你這些見解……不像是從書本裡來的。”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我平時喜歡琢磨案例。”
副所長冇再問。
走的時候留了一張名片。
名片上的單位,祁同偉前世隻在最高階彆的檔案裡見過。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裴家的飯桌上多出來的麵孔,都讓祁同偉的人脈網往外擴了一圈。
有部委的核心司局長,有地方大員的子女,有學術圈的新銳掌門人。
這些人來裴家赴宴,表麵上是給裴一泓麵子。
實際上,有一半是衝著“見見裴老新收的那個年輕人”來的。
見完之後的評價出奇地統一。
“這小子不簡單。”
五個字,在不同的客廳、書房、辦公室裡被重複了無數遍。
祁同偉每見一個人,腦子裡就多一條線。
線和線交織在一起,慢慢編成了一張網。
這張網的中心在京城,但觸角已經開始往全國伸了。
跟漢東大學那個地方性的小圈子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一個是村口小賣部。一個是連鎖超市。
宿舍樓一層拐角的公用電話前,祁同偉靠著牆,往裡塞了兩枚硬幣。
“龍哥,我。”
九紋龍的聲音從話筒裡蹦出來,比上次更殷勤了三分。
“祁爺!萬寇那邊的股份已經拿到二十七個點了,還在繼續吃——”
“放慢速度,彆驚動他們管理層。另外有個事。”
“您說。”
“我給你三個專案的名字,你記好。”
祁同偉報了三個名字。
兩個是基礎設施相關,一個涉及通訊技術。
這三個專案在當下看都是不起眼的小生意。
但前世的記憶告訴他,十年之後,這三個領域會成為國家戰略的主乾道。
現在進場,成本低到令人髮指。
等到風口來的時候,回報率是百倍起步。
更關鍵的是——這些專案的方向跟國家政策高度契合。
投進去的不隻是錢,更是政治資本。
將來有人翻他的底牌,看到的不是一個資本家。
是一個“有遠見、有情懷、響應國家號召的愛國企業家”。
牌坊和銀子,兩手都要抓。
“還有一件事。”
祁同偉換了隻手拿話筒。
“資金走向注意隔離,所有新專案都用新殼,跟原來的盤子不要有任何交集。”
“明白了祁爺,我這就去辦。”
掛了電話,走廊裡安安靜靜的。
祁同偉在電話機旁站了一會兒。
從漢東到京城,從摺疊椅到裴家藤椅,從帆布包到權力核心。
三個月。
前世用了三十年都冇摸到的門檻,這輩子三個月就邁過去了。
而且這一次,他站在門檻裡麵。
不是跪著進去的。
是被人請進去的。
一封信夾在宿舍門縫裡。
信封上寫著“同偉親啟”,落款是高育良。
祁同偉回到床上拆開信,掃了一遍。
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信的內容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高育良寫信,口氣是“老師對學生”。
你在京城要注意身體,讀書不要太累,有困難跟老師說。
這一封不一樣了。
通篇冇有一句“你要怎樣怎樣”。
說的全是“我這邊的情況”。
漢東大學政法係的人事調整方案、省裡最近的組織考察動向、幾個關鍵位置的競爭態勢。
甚至還附了一份他對漢東省基層法治建設的調研報告初稿,問祁同偉“有何高見”。
有何高見。
這四個字的分量,高育良自己未必完全清楚。
但祁同偉聽出來了。
從“你聽我的”變成了“你覺得呢”。
從師長變成了盟友。
從教導變成了商議。
高育良這個人精明得很。
裴一泓家宴的訊息傳到漢東的時候,高育良在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冇動地方。
他在重新評估祁同偉。
評估完的結論是——這個學生已經不是學生了。
是一個需要他平視的存在。
祁同偉提筆回信。
信寫得很短。
先談了幾句讀書心得,再對高育良的調研報告提了三條修改建議。
每一條都切中要害。
最後加了一句——“老師的名字,裴老提過兩次,評價很高。”
這句話是真的。
也是故意寫的。
讓高育良知道,他祁同偉在京城冇有忘記恩師。
讓高育良知道,裴一泓的視野裡已經有了“高育良”這三個字。
繩子又緊了一扣。
信封封好,擱在床頭。
明天寄出去。
十二月底的一個傍晚。
書房裡暖氣燒得足。
裴一泓靠在藤椅裡,手邊的茶已經涼了。
今天冇聊工作。
老人的狀態很鬆弛,說了幾件家裡的瑣事,又提了一嘴院子裡那棵槐樹該修剪了。
聊著聊著,忽然停了。
“同偉。”
“裴老。”
“我閨女倩倩,你知道吧?”
祁同偉的手擱在茶杯上,冇動。
“聽伍老師提過,說裴老有位千金在海外做訪問學者,國際法方向。”
“嗯,在外頭待了快兩年了。”
裴一泓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下週回來。”
停了一拍。
“我打算給她辦個接風的家宴。人不多,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三個字說完,裴一泓看了他一眼。
“你也來。”
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
但他覺得,這杯茶從來冇有這麼好喝過。
“好的,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