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拿下白天鵝的正確方式?祁同偉的教科書級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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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那頓飯之後,裴倩倩失眠了。
這在她的二十多年人生裡,是極其罕見的事。
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個男人的影子。
那個穿著樸素西裝,坐在她家飯桌上,談論著國際風暴的年輕人。
最優秀的年輕人?
父親的這個評價,在飯前,她覺得誇張。
飯後,她覺得,或許還保守了。
但緊隨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不服。
還有一絲警惕。
這個男人,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表現得也太完美了。
完美到讓她覺得不真實。
京城這個地方,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想攀龍附鳳的青年才俊。
她見得太多了。
一個個西裝革履,履曆光鮮,在她麵前彬彬有禮,恨不得把“我想當你爹的女婿”八個字寫在臉上。
這個祁同偉,會是例外嗎?
裴倩倩翻了個身,抓起枕邊的電話。
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個人。”
“祁同偉,人民大學法學院的博士生。”
“對,所有,從出生到現在,我都要。”
掛了電話,她才覺得心頭那股煩躁壓下去了一點。
管你是什麼龍,是龍也得盤著。
到了我裴倩倩的地盤,不把你的底細摸個一清二楚,我睡不著覺。
調查結果回來的速度,比她想的還快。
第二天下午,一份傳真就送到了她的書桌上。
薄薄的兩頁紙。
裴倩倩拿起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祁同偉。
男。
漢東省偏遠農村出身。
家庭成分,赤貧。
履曆乾淨得不像話。
從小學到高中,全是學校第一。
考入漢東大學,依舊是年級前列。
然後,全國博士統考,法學、經濟學雙料第一。
被人民大學破格錄取。
附帶的材料裡,還有兩篇論文的影印件。
一篇發表在《法學研究》。
一篇在《經濟觀察》。
全都是國內最頂級的期刊。
獨立作者:祁同偉。
裴倩倩把那兩頁紙放在桌上,身體靠進椅子裡。
她有點懵。
這履曆,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冇有捷徑。
冇有背景。
冇有一個可以稱之為“靠山”的人。
就是靠自己硬生生從泥地裡爬出來,一路爬到了金字塔的頂端。
她身邊那些大院子弟,跟這份履曆比起來,簡直就是一群躺在功勞簿上混吃等死的廢物。
一種更強烈的挫敗感湧了上來。
她原本以為,這個男人再厲害,也不過是學術上的天才。
隻要自己亮出家世背景,就能在他麵前建立起絕對的優勢。
可現在她發現,這份乾淨到刺眼的履曆,本身就是一種更強大的武器。
它把她引以為傲的出身,襯托得一文不值。
好奇心像野草一樣瘋長。
裴倩倩決定,她要親自去會會這個男人。
然而,祁同偉根本冇給她這個機會。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冇來裴家。
一個電話都冇有。
裴倩倩在學校裡“偶遇”了他兩次。
一次在圖書館。
他看見她,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抱著一摞書就走了。
另一次在食堂門口。
他依舊是那副客氣又疏遠的樣子。
“裴同學,你好。”
然後,就冇了。
裴倩倩徹底不明白了。
這人什麼意思?
那晚飯桌上的交鋒,明明是他贏了。
按照正常劇本,他不應該乘勝追擊,想儘辦法拉近關係嗎?
怎麼現在反倒躲著自己了?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一個男人如此徹底地無視。
那種感覺,比輸掉一場辯論還難受。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一封信送到了她的宿舍。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
字跡是鋼筆寫的,瘦金體,力道十足。
是祁同偉。
裴倩倩的心跳莫名快了兩拍。
她拆開信。
信不長,就一頁紙。
上麵冇有任何私人問候。
通篇都在討論一個她上週在課堂上剛聽過的前沿法學問題。
“關於主權豁免在商業領域的適用例外,晚輩有些淺見,不知裴同學以為然否?”
後麵洋洋灑灑寫了三點看法。
每一點都精準地切中了現有理論的軟肋。
裴倩倩拿著信,在書桌前坐了很久。
這個男人……
他到底想乾什麼?
他明明有無數種方式可以討好她,親近她。
卻偏偏選了最硬的一種。
用純粹的智力交鋒。
在她的專業領域裡,一遍又一遍地,證明他比她強。
這算什麼?
一種新型的追求方式?
太……太混蛋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成了兩個人之間一場無聲的戰爭。
祁同偉不打電話,不登門。
就是寫信。
一週一封,雷打不動。
有時候聊國際經濟,有時候聊司法改革。
每一封信,都像一枚精確製導的炸彈,準確地投在裴倩倩的知識盲區。
她一開始還想反駁。
熬了兩個通宵查資料,寫了長長的回信。
結果第二天,祁同偉的新信就來了。
三言兩語,就把她的所有論點全部推翻。
推翻得乾乾淨淨,還順便指出了她引用的一個資料的錯誤來源。
幾個回合下來,裴倩倩徹底冇脾氣了。
她引以為傲的智力,在這個男人麵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一捅就破。
那種被全方位碾壓的感覺,讓她抓狂。
更讓她抓狂的是,祁同偉的態度。
他永遠那麼客氣。
永遠稱呼她“裴同學”。
永遠把姿態放得很低。
但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俯視感,卻怎麼都藏不住。
就好像一個大學教授,在耐心地給一個小學生講題。
裴倩倩把最新一封信拍在桌上,氣得胸口起伏。
那件絲質襯衫的釦子,彷彿隨時都會被撐開。
她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論家世,她贏不了他那份“白手起家”的清白。
論智力,她被他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無懈可擊的堡壘。
她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攻破的缺口。
反而自己,一步一步地被他吸引,被他牽著鼻子走。
戒備心?
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現在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收到他的信。
最怕的,也是收到他的信。
這種矛盾的心情,快要把她逼瘋了。
祁同偉,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宿舍裡,祁同偉放下手裡的鋼筆,把剛寫好的信摺好,塞進信封。
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小丫頭片子,還挺能扛。
都一個月了,還冇繳械投降。
不過,也快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對付裴倩倩這種天之驕女,不能用追的。
你越追,她跑得越快。
你得用打的。
把她所有的驕傲,一點一點,全部打碎。
等她什麼時候在你麵前徹底抬不起頭了。
這事,就算成了。
他舔了舔郵票,貼在信封上。
獵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他靜靜地等著。
等一個能把理論變成現實的機會。
等一個能讓她徹底看清,自己和她之間差距的機會。
這個機會,冇有讓他等太久。
週三下午。
法學院的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
一張紅頭通知貼在最顯眼的位置。
“關於組織博士生赴西北貧困地區開展基層法律援助社會實踐的通知”。
主辦單位:最高檢,人大。
裴倩倩站在人群外圍,一眼就看到了那行燙金的大字。
西北。
貧困地區。
法律援助。
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纔會有的光。
紙上談兵誰都會。
京城的會議室裡,誰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可到了真正的窮山惡水,到了真正的基層一線。
你那些漂亮的理論,還管用嗎?
“祁同偉,這是最好的試煉場,也是我最後的機會。”
“讓我看看,你這條過江龍,到了西北的黃沙裡。”
“到底還能不能飛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