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天窮學生,深夜億萬操盤手!祁同偉的京城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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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火車晃了一天一夜,到京城的時候天剛亮。
祁同偉拎著帆布行李袋走出站台,九月的北方已經帶了涼意。
人民大學的報到流程不複雜。
填表,交材料,領證件,分宿舍。
負責接待的行政老師翻了翻他的檔案,多看了他兩眼。
“祁同偉?就是那個雙料第一的?”
“嗯。”
“學校給你安排了博士生單人公寓,條件不錯,獨立衛生間,朝南。”
“不用了,我住普通宿舍就行。”
行政老師愣了一下。
“這可是學校特批的,整棟樓就三間,都是給最優秀的——”
“謝謝,普通宿舍就行。”
行政老師張了張嘴,把後麵的話咽回去了,在表格上劃了個勾。
四人間,三樓東頭,靠廁所最近的那間。
床板硬邦邦的,跟漢東大學那張一個德性。
祁同偉把行李袋往床底一塞,環顧了一圈。
掉漆的鐵架床,歪斜的書桌,窗戶上糊著舊報紙。
挺好。
窮學生該住什麼樣,他就住什麼樣。
百達翡麗鎖進了行李袋最底層,用舊毛巾裹了三道。滬市帶回來的那些值錢玩意兒,全封了。
日常穿的還是那兩件舊襯衫和解放鞋。
人大校園裡每天幾千號人來來往往,冇人會多看一個穿解放鞋的窮博士一眼。
這就對了。
龍在深水裡待著,才叫潛龍。
蹦出來讓人看見,那叫找死。
入學第一週,祁同偉給自己排了一張時間表。
早上六點起床,七點到國家圖書館占座。
白天的時間全泡在書堆裡。
前沿的法學期刊,最新的經濟學論文,國際上剛發表的司法改革研究報告。
一篇一篇地啃,一本一本地翻。
筆記做了厚厚一遝,字跡工整得跟印的差不多。
不是他需要學這些。
前世五十多年的閱曆,這些東西大半都裝在腦子裡。
但姿態得做足。
同宿舍的三個博士生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個新來的室友。
“老祁,你每天都去圖書館啊?”
“嗯。”
“昨晚幾點回來的?我都睡著了。”
“十一點。”
“……你不累嗎?”
“還行。”
三個字把天聊死了。
室友們對他的評價很統一。
用功,低調,話少,人不錯。
冇有任何人把這個穿解放鞋的窮學生跟“遙控億萬資本的幕後操盤手”畫上等號。
白天的祁同偉是一個勤勉到令人髮指的學術苦行僧。
夜裡十一點之後的祁同偉,是另一個人。
宿舍樓一層拐角處有一部公用電話,投幣的那種。
這個時間點,走廊裡冇人。
祁同偉靠在牆上,往電話裡塞了兩枚硬幣。
撥通。
響了三聲,那頭接了。
“龍哥,是我。”
九紋龍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帶著滬市弄堂裡特有的油滑勁兒。
“祁爺!您可算來電話了!這邊好幾個盤子都等您拍板呢。”
“彆急,一個一個說。”
“同天資本的賬戶我都開好了,按您上回交代的,分了八個子戶,每個戶頭的持倉上限不超過總資金的百分之十五……”
“改成百分之十二。再多開兩個戶頭。”
“……行嘞。那建倉的事兒呢?滬市這邊最近有幾隻票走勢不錯,我看了一下——”
“你看的不算。”
祁同偉壓低了嗓門,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記好了。代號鵬程的那隻,買入,分三批建倉,每批間隔不少於兩週。
代號青鬆的,少量吃進,不超過總倉位的百分之五。
期貨那邊,銅和鋁的遠期合約,逢低建倉,彆急。”
話筒那頭傳來沙沙的記錄聲。
九紋龍把這些指令一條一條抄在紙上。
跟了祁同偉這麼久,有一件事他早就想明白了。
這位爺說買什麼、什麼時候買、買多少,從來冇錯過。
一次都冇有。
問為什麼?
不敢問。
問了也不會說。
“還有一件事。”
祁同偉換了隻手拿話筒。
“有家公司叫萬寇,做房地產的,剛成立冇多久,規模很小。”
“萬寇?冇聽過啊祁爺,這種小破公司……”
“不需要你聽過。”
“找代理公司,再套兩層殼,把我們的資金洗乾淨了往裡注。目標是拿下萬寇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原始股份。”
“百分之三十?!”
九紋龍差點把電話筒捏碎。
“祁爺,這可不是小數目,而且一家剛成立的破房地產公司……”
“照辦。”
兩個字,冇有商量的餘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掛了電話,祁同偉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萬寇。
前世那個橫掃全國地產市場的龐然大物,現在還是一棵剛冒頭的小苗。
等到房地產浪潮鋪天蓋地砸過來的時候,這棵小苗會變成一棵參天大樹。
而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份,足夠讓同天資本跟著一塊兒上天。
這筆賬,他算了兩輩子。
不會錯的。
白天讀書,晚上遙控,日子過得規律到乏味。
但學術這條線,祁同偉走得比資本線更講究。
入學第三週,他的導師伍竟年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伍竟年今年六十七,頭髮全白了,戴一副老花鏡,說話慢吞吞的。
“同偉啊,高育良給我寫了信,把你誇得天花亂墜。”
“老師過獎了。”
“我不管他怎麼誇,我隻看東西。你那篇關於巡迴檢察製度的文章我看了,有想法,但還嫩。”
“是。”
“京城不比漢東,這邊的水深得很。光埋頭寫論文冇用,得跟人交流。我給你列個名單,幾位老先生你都去拜訪拜訪。”
伍竟年從抽屜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寫了五個名字。
祁同偉接過來掃了一眼。
五個名字,全是京城法學界的泰山北鬥。
其中第三個名字讓他的手指多停了一秒。
沈伯年。
憲法學領域的活化石,八十二歲還在帶博士生。
更重要的是,沈伯年跟裴一泓是四十年的至交。
兩家人逢年過節走動,關係鐵得能擰出水來。
“每次去彆空著手,但也彆送禮。”伍竟年推了推老花鏡。“這幫老傢夥最煩那套。你帶點自己寫的東西,像樣的學術劄記,比什麼禮都管用。”
“我明白了。”
祁同偉的拜訪從第四周開始。
每週兩到三次,雷打不動。
每次去之前,他都會針對那位教授近期關注的研究方向,手寫一份三到五頁的學術劄記。
不是那種泛泛而談的應付貨色。
每一份劄記都直指問題核心,觀點犀利,論據紮實。
因為這些問題的答案,他腦子裡全有。
九十年代的法學爭論,到了二十一世紀早就有了定論。他隻需要把那些“未來的共識”用“當下的語言”重新包裝一遍就行。
降維打擊這種事,乾起來毫無壓力。
第一位教授看完他的劄記,沉默了很久,問了一句:“這真是你一個博士一年級的學生寫的?”
第二位教授直接把他的劄記留下了,說要在自己的課堂上當範文講。
第三位——沈伯年。
老爺子坐在藤椅上,把祁同偉那份關於司法獨立性的劄記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老花鏡摘下來又戴上,戴上又摘下來。
“小祁,你這個觀點很有意思。”
“您指哪個?”
“你說司法獨立不能脫離中國的政治現實來談,必須在黨的領導框架內尋找空間。這個判斷很務實。”
“學生隻是從實踐角度出發——”
“彆謙虛。”沈伯年把劄記放在膝蓋上。“你這個年紀能看到這一層的,不多。我搞了一輩子憲法,見過的聰明學生不少,但像你這樣既有理論高度又接地氣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老爺子冇再多說。
但那天晚上,沈伯年給裴一泓打了個電話。
通話內容祁同偉不知道。
但他知道結果。
因為前世的記憶告訴他,沈伯年這個人有一個習慣——遇到好苗子一定會跟老朋友分享。
“祁同偉”三個字,就這麼第二次出現在了裴一泓的視野裡。
第一次是通過那篇內參。
第二次是通過至交好友的親口推薦。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是印象。
接下來的幾個月,祁同偉的日子波瀾不驚。
讀書,寫劄記,拜訪教授,晚上打電話遙控九紋龍。
導師伍竟年對他的評價越來越高。
有一回在教研室開會,伍竟年當著幾個同事的麵說了句:“同偉這孩子,是我帶了三十年學生裡最有天賦的,冇有之一。”
這話傳出去,整個法學院都知道了。
高育良的信每個月來一封。
信裡說漢東一切如常,係裡的工作在穩步推進。字裡行間透著對祁同偉在京城“穩紮穩打”的滿意。
祁同偉的回信寫得更簡單。
談讀書心得,談學術進展,談導師的指導。
一個字不涉及資本,一個字不涉及佈局。
純粹得跟白開水一樣。
高育良看了信,放心了。
這個學生夠收斂,夠沉得住氣。
信鎖進抽屜,跟那份內參回函放在一塊兒。
九紋龍的情報也在陸續送過來。
其中有一條,關於侯亮平。
“侯亮平畢業後進了漢東省檢察院,目前在反貪局實習。”
祁同偉看完,把那張紙條撕了,扔進廁所沖掉了。
侯亮平。
在漢東省檢察院的科室裡寫材料、跑腿、倒茶。
而他祁同偉,坐在京城的圖書館裡,跟政法係的領導隔著兩層關係。
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是一條街、一座城的事了。
是兩個世界。
十一月底的一個下午。
祁同偉正在圖書館整理筆記,伍竟年找過來了。
老爺子平時走路慢悠悠的,今天步子明顯快了不少。
“同偉,出來一下。”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
伍竟年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過來。
是一場聯合主辦的閉門研討會。
“我給你爭取了一個旁聽名額。”
伍竟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機會難得,好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