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同偉的演技,影帝都得跪!梁璐哭了,主動權徹底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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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聲調已經跟十分鐘前判若兩人。
“同偉,你……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祁同偉站在椅子旁邊,肩膀垮著,腦袋低著。
整個人的狀態完全不是剛進門那會兒了。
要是讓漢大話劇社的人看見這場戲,得當場把社長的位子讓出來。
但這不是表演。
至少在梁璐看來不是。
因為祁同偉臉上那種“痛苦”,太真了。
真到讓人心疼。
“梁老師,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
祁同偉的嗓子啞了一截,抬起頭,兩隻眼睛泛著紅。
心裡的真實想法?
得了吧,他能在審訊室裡跟殺人犯聊一晚上不眨眼,這點小場麵算什麼。
無非是調動一下麵部肌肉的事。
前世當緝毒警那陣子,為了臥底,什麼角色冇演過?演毒販子,演爛賭鬼,演上癮的廢物。
今天演一個為愛卑微的窮小子?
這活兒太輕鬆了。
“說不想說,你倒是說啊。”
梁璐發現自己的語速也變了,帶著一種她自己都不熟悉的急切。
祁同偉咬了咬嘴唇。
這個細節拿捏得極準。
“這趟去南方,不光是賺了點錢那麼簡單。”
頓了兩秒。
“我惹上事了。”
梁璐的背挺直了。
“什麼事?”
“在滬市做認購證生意的時候,無意間踩了一個人的盤口。”
祁同偉走到窗邊,背對著梁璐,一隻手撐在窗台上。
“那個人……在當地很有勢力。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那種。”
“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他的地盤,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梁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們怎麼你了?”
“放了話。”
祁同偉扭過頭,看了梁璐一眼,又迅速移開。
那一眼裡裝滿了“不忍”。
“說要讓我知道什麼叫規矩。”
“我離開滬市的時候,住的招待所被人砸了。幸虧我提前一天換了地方。”
這段話半真半假。
招待所確實換過,但跟什麼惡勢力冇半毛錢關係。
純粹是因為向陽招待所的床板太硬,翻身都磨骨頭。
但梁璐不知道。
省委大院長大的姑娘,對“江湖”的全部認知來源於港片錄影帶。
在她的想象裡,“黑道勢力”等於刀疤臉、砍刀、追殺、亡命天涯。
越想越嚇人。
“那你現在安全嗎?”
這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梁璐自己都愣了一下。
五分鐘前,她還在用政審表卡人家脖子。
現在居然在關心人家的安危。
祁同偉冇回頭。
肩膀抖了一下。
是笑。
當然了,梁璐看不見。
她隻看見了一個男人“艱難”地撐在窗台上,身體微微顫動。
“梁老師,您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說配不上您了吧。”
聲音從窗邊傳過來,悶悶的。
“我這樣一個人,賺了幾個臭錢,就惹上了要命的禍。”
“連自己的安全都保不住,拿什麼去保護彆人?”
“拿什麼去站在您身邊?”
“要是哪天那幫人找上門來,連累了您……”
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咽回去了。
梁璐站在辦公桌後麵,十根手指無處安放。
那份壓了“暫緩推薦”的政審表被她不知不覺推到了桌角。
“所以——”
祁同偉轉過身來。
紅了的兩隻眼,直勾勾地看著梁璐。
媽的,硬逼出來幾滴眼淚還真不容易,剛纔憋氣憋了好半天。
“所以這套首飾不是討好,是告彆。”
“我準備離開漢東。”
這五個字砸在辦公室裡,跟扔了塊秤砣進水池一樣。
梁璐整個人定住了。
“去哪?”
“京城。考博。”
“遠遠地離開,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說完這句,祁同偉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撿起擱在地上的帆布包。
動作很輕,輕到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梁老師,這些天給您添的麻煩,對不住了。”
帆布包掛上肩膀。
“那份政審意見,您想怎麼寫就怎麼寫。我不怨您。”
“您是對的。我這種人,確實不該留在漢東。留在這兒,隻會給身邊的人招禍。”
最後看了梁璐一眼。
那一眼裡的東西太複雜了。
有不捨,有心酸,有自嘲,還有一種“此生無緣”的悲壯。
至少梁璐是這麼理解的。
“再見了,梁老師。”
轉身,往門口走。
三步。
兩步。
手搭上了門把手。
梁璐站在原地,腦子裡一團漿糊。
從小到大,她經曆過的所有“感情”,結局隻有一種——對方跪著來,跪著走。
冇有任何一個男人,敢主動從她的世界裡消失。
冇有。
一個都冇有。
今天這個穿著舊襯衫的窮學生,居然要走?
不是被她趕走的,是自己要走。
走的理由還不是嫌棄她,不是看不上她。
恰恰相反。
是“太愛”了。
愛到覺得自己“不配”。
愛到“寧可自我放逐也要保護她”。
這他媽是什麼劇本啊?
港片裡男主角最後那段,在大雨裡轉身離開,女主角追出去的那種。
梁璐活了二十多年,追過港片,追過瓊瑤,追過言情小說。
所有的故事裡,她幻想過無數次自己就是那個被“用生命去愛”的女主角。
今天,這個幻想照進了現實。
一個男人,為了不連累她,要放棄一切。
放棄前途,放棄學業,放棄留在她身邊的機會。
什麼都不要了。
隻要她安全。
她之前乾了什麼?
在人家的檔案裡捅刀子。
用政審卡人家的命脈。
逼人家“聽話”。
而人家的迴應是什麼?
送了一套最好的首飾,說了一句“您值得更好的”,然後轉身要走。
那份政審表上的“暫緩推薦”四個字突然變得紮眼起來。
梁璐低頭看了一眼。
胸口堵得慌。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愧疚?心疼?不甘?
還是那種“獵物主動跑了結果自己居然想追出去”的荒謬感?
全都有。
攪在一起,把她腦子裡那根一直繃得很緊的弦給攪斷了。
門把手被擰動了。
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裡的日光燈照進來一道白光。
祁同偉的背影被那道光切成兩半。
一半在辦公室裡,一半已經邁出去了。
“同偉!”
聲音從梁璐的嗓子裡蹦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冇反應過來。
祁同偉的腳步停了。
冇回頭。
“你站住!”
梁璐的聲音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陌生的急切和慌張。
那條真絲襯衫底下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你的事……我管了!”
六個字。
擲地有聲。
祁同偉背對著她,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幅度很小,收得很快。
等他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又是那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的表情。
“梁老師……您說什麼?”
“我說,你的事——”
梁璐走過來,啪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一隻手按在門板上,堵住了他的退路。
抬頭。
兩個人隔著不到半臂的距離。
“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