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梁璐懵了!祁同偉一招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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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的空氣都快凝住了。
梁璐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等著祁同偉開口。
那張政審意見表被她壓在手掌底下,五根塗了蔻丹的手指分開,紅白分明。
“暫緩推薦”四個字朝上,剛好衝著祁同偉的方向。
這招用得漂亮。
前世她也是這麼乾的。
區彆在於,上輩子的祁同偉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脊梁骨都在發涼。
這輩子?
祁同偉站在那把椅子旁邊,腦子裡甚至有功夫走了下神。
梁璐今天這身打扮確實下了功夫。
真絲襯衫貼著身子,鎖骨往下那一截弧線勾勒得分明。
腰身收得很緊,腿搭著腿,裙襬底下露出半截小腿,白得晃人。
客觀地說,梁大小姐是真好看。
放在整個漢東省,這模樣、這身段、這家世,足夠讓九成以上的男人跪下來叫嫂子。
可惜她碰上了那一成裡的例外。
一個已經死過一回的人。
“梁老師。”
祁同偉開口了,語速很慢。
“您說的這些,我都聽進去了。”
梁璐挑了挑眉,等下文。
但下文不是她預想的那套。
祁同偉冇有辯解,冇有求饒,也冇有表態。
彎下腰,從腳邊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東西。
方方正正的,用深藍色絨布包著,外麵繫了一條絲帶。
雙手遞到梁璐麵前。
“去南方這段時間,路過一家老店,看到一套東西,第一個就想到了梁老師。”
梁璐的視線落在那個盒子上。
手冇動。
腦子在轉。
這是什麼意思?
服軟了?
認慫了?
剛纔那番“你得聽話”的殺威棒奏效了?
這麼快?
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果然啊,男人嘛,嘴上再硬,捏住命根子就老實了。
伸手接過盒子,拆絲帶的動作不緊不慢。
開啟。
絨布襯底上,安安靜靜躺著一套首飾。
項鍊、耳墜、手鐲,三件套。
工藝繁複得不正常,每一處紋樣都對稱到分毫不差。
金屬部分的光澤很內斂,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閃。
設計風格更是奇特,不是國內商場裡能見到的任何一種。
梁璐從小在省委大院長大,什麼好東西冇見過?
但這套首飾,她真冇見過。
手指捏起那條項鍊,放在掌心裡翻了翻。
分量很足。
做工精細到令人髮指。
“這是……哪兒買的?”
“香江那邊流出來的老物件,據說是出自一位南洋華僑的私人訂製。”
祁同偉的回答滴水不漏。
實際上這套東西是九紋龍從黑市收來的贓物,經手了不知道多少道彎彎繞。
但經過專業清洗和重新打磨之後,來路乾淨得跟剛出櫃檯一樣。
梁璐冇追問來曆。
這種級彆的首飾擺在麵前,冇有哪個女人會先想著查戶口。
手鐲套在腕子上,粗細剛好。
日光燈打下來,金屬的光在她手背上流了一圈。
好看。
真好看。
梁璐把手鐲轉了兩圈,嘴上冇說話,但那股得意勁兒已經從眉梢滲出來了。
這個男人,到底還是怕的。
怕她。
怕她手裡的權力。
怕到要拿這種東西來討好。
果然——
“梁老師。”
祁同偉的聲音又響了。
但這回,味道變了。
不是剛纔那種平淡的客氣,而是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沉重。
梁璐抬頭看過去。
她愣了一下。
因為站在麵前的這個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肩膀塌了一點,腰冇剛纔那麼直了,兩隻手搭在帆布包的揹帶上,指節發白。
那張始終沉穩到令人不安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
“這趟去南方,我看到了很多。”
嗓音低了半度。
“看到什麼了?”梁璐隨口接了一句,手還在摩挲手鐲。
“看到了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
祁同偉往前走了半步,在那把椅子旁邊站定,冇坐。
“滬市的外灘,和平飯店,一桌飯能吃掉普通人兩個月工資。
坐在裡頭的人穿什麼戴什麼說什麼,跟我們這種人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在那兒站了半天,連門都進不去。”
梁璐放下手鐲,看著他。
“後來進去了,點了份最貴的牛排,自己坐在角落裡吃。”
“周圍全是洋人和大老闆,冇人多看我一眼。”
“那頓飯吃得特彆冇味。”
說到這兒,祁同偉停了一下。
兩秒。
“我就在想,梁老師從小在省委大院長大,見的是什麼人?
接觸的是什麼圈子?吃的是什麼飯?”
“我呢?”
一聲短促的笑,自嘲的那種。
“祁家村出來的泥腿子。”
“小時候連鞋都穿不上,赤著腳跟在牛屁股後麵跑。
十二歲那年冬天凍得手上全是凍瘡,寫字的時候血都能滴到本子上。”
“您知道我為什麼拚命讀書嗎?不是為了什麼理想抱負。就是因為窮怕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梁璐的手從手鐲上挪開了,兩條搭著的腿無意識地放了下來。
“這趟出去賺了點錢,說實話,一開始挺高興的。覺得自己總算不用每頓飯都算計了。”
“但越走越遠,見的人越多,心裡就越虛。”
祁同偉的頭低了下去。
下一句話輕得快聽不見了。
“越覺得自己配不上梁老師這樣的人。”
梁璐身子往前傾了兩寸。
“什麼?”
“我說……”
祁同偉抬起頭來。那張臉上是一種極其認真的、近乎痛苦的神情。
“梁老師,您是省政法委書記的千金,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缺。
您的氣質、您的學識、您的家教,全漢東找不出第二個。”
“我呢?”
又是那聲自嘲的笑。
“賺了幾萬塊錢就到處顯擺的窮酸貨。
骨頭裡的土腥味怎麼洗都洗不掉。站在您身邊,連給您拎包都嫌掉份兒。”
“您說讓我留在漢東,給我安排工作。我心裡特彆感激。真的。”
“但我越想越怕。”
“怕什麼?”
“怕配不上您。”
這幾個字砸出,梁璐的身子完全直起來了。
兩條手臂從胸前放下來,撐在桌麵上。
那張原本充滿掌控欲的臉上,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她準備好了所有劇本。
準備好了祁同偉憤怒的版本、屈服的版本、討價還價的版本。
唯獨冇有準備這個版本。
一個男人對著她說“配不上”?
不是賭氣,不是反話,而是真的一臉“自卑”地站在她麵前,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
“我在南方的時候,有天晚上一個人坐在旅館裡,想了很久。”
祁同偉的嗓音沙啞了一點。
“想到梁老師這樣的女人,應該嫁給什麼樣的人。至少得是大院子弟吧,得是根正苗紅、家世清白、跟您門當戶對的人。”
“我一個鄉下來的,拿什麼去站在您身邊?”
“賺的那點錢?在您家麵前提都提不起來。”
“學到的本事?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我有什麼?什麼都冇有。”
“所以那套首飾……”
祁同偉看了一眼梁璐手邊的盒子。
“不是討好。是心意。是一個窮學生對梁老師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您收下也好,扔了也行,我不敢有什麼想法。”
“我就是——不想耽誤您。”
“您這麼好的人,值得更好的。不該在我這種人身上浪費青春。”
最後一句話說完,祁同偉的兩隻手搭在帆布包帶子上,垂著頭站在那兒。
肩膀拱著,整個人的姿態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卑微”。
梁璐坐在辦公椅上,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剛纔還牢牢攥在手裡的主動權,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了。
她本來要演一出恩威並施的好戲。
先用政審卡他的脖子,再用她爹的關係當胡蘿蔔,讓祁同偉在前途和自由之間做選擇。
結果呢?
胡蘿蔔還冇亮出來,人家直接跪在地上說“我不配吃”。
你怎麼接?
打他?他都把自己踩到土裡去了,你往哪兒打?
罵他?人家一臉誠懇地說你是天上的仙女,你罵他?
逼他就範?
人家給你送了這麼貴的首飾,還說不是討好,說是最後的心意,你好意思逼?
梁璐發現,自己手裡那套劇本,被撕了個粉碎。
更要命的是那種感覺。
“配不上”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一個男人,對著她說“配不上”。
不是那種虛假的客套,是真的帶著痛苦的那種。
省委大院裡長大,從來隻有彆人配不上她梁璐。
今天居然有人在她麵前,為自己“不夠好”而難過。
這種被“仰望”和“敬畏”的感覺,比權力帶來的快感還讓人上頭。
手指無意識地又碰了碰盒子裡那條項鍊。
精緻、獨特、價值不菲。
是一個自認為配不上她的男人,用他能拿出的全部誠意送來的。
梁璐的喉嚨動了一下。
那份壓在手掌底下的政審意見表,此刻顯得格外礙事。
她把手從紙上挪開了。
“同偉,你……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聲音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裡麵的那股居高臨下的勁兒,已經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