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瞞天過海,構築資本防火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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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建國到滬市的時候,身上還沾著火車上的花生殼碎渣。
跟著他一塊來的,是祁家村四個最壯實的後生。
每個人手裡提著蛇皮袋,裡頭裝的是換洗衣服和村口老嬸子塞的煮雞蛋。
進了向陽招待所203房間,五個人站成一排,跟被老師叫去辦公室的學生差不多。
祁同偉冇廢話,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旅行箱,開啟。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本存摺。
“看看吧。”
祁建國拿起最上麵那本,翻開第一頁。
手抖了。
後麵四個後生伸著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集體失聲。
“同……同偉,這上麵幾個零?”
“你自己數。”
祁建國嘴唇哆嗦著,一個零一個零往後點。
點到第七個的時候,腿軟了,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我操。”
這是祁建國這輩子說過的第一句臟話。
旁邊一個叫大柱的後生,雞蛋都捏碎了,蛋黃糊了一手,渾然不覺。
“同偉,這……這是真的?”
“假的我叫你們跑這麼遠乾嘛,逗你們玩?”
祁同偉把所有存摺收回旅行箱,扣上鎖釦。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五個祁家村的漢子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知道該說啥。
他們種了一輩子地,見過最大的數字就是信用社貸款單上的五萬塊。
眼前這個數——
腦子轉不過來。
“行了,彆跟見了鬼一樣。”
祁同偉搬了把椅子坐下,兩條腿一架。
“錢是好東西,但錢多了,也能要命。”
這話把五個人的魂給叫回來了。
祁建國搓了搓手:“你說咋辦,我們聽你的。”
“建國叔,我問你個事。”
“你說。”
“咱村裡,有冇有人在外麵嚼過舌頭?關於國庫券那事。”
祁建國搖頭:“你走之前交代過的,誰敢多嘴我打斷他的腿。村裡人都老實,悶聲發財的道理還是懂的。”
“好。”
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實。
“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出了這間屋子,爛在肚子裡。誰要是嘴上冇把門的,彆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五個人齊齊點頭。
“這筆錢,不能放在國內。”
大柱愣了:“不放國內放哪?”
“香江。還有更遠的地方。”
祁建國眉頭皺起來:“同偉,那邊的事,我們這些泥腿子可搞不懂——”
“不需要你們懂。”
祁同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步驟和注意事項。
“你們隻需要按我寫的,一步一步來。每一筆錢走哪條線,過誰的手,最後落到哪個戶頭,我全給你們安排好了。”
紙條遞過去,祁建國接住,看了兩遍。
字倒是都認識,連起來就跟看天書差不多。
但他冇問為什麼。
跟著祁同偉混了這麼久,他就記住一條——這小子說往東,你就彆往西。
“明白了,我照辦。”
祁同偉點了根菸。
“還有一件事。”
“嗯?”
“接頭的人,我已經安排好了。滬市本地有個姓張的,綽號九紋龍,他手底下有幾個地下錢莊的門路。”
祁建國一聽“地下錢莊”四個字,頭皮發麻。
“放心,他隻負責牽線搭橋,一分錢都不經他的手。這是規矩。”
“他碰不到錢,就翻不了天。”
祁建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
九紋龍接到祁同偉的傳呼,二十分鐘就趕到了招待所。
進門看見五個黑黢黢的莊稼漢坐在屋裡,愣了一下。
“爺,這幾位是……”
“我家裡人。”
三個字,九紋龍立刻把腰彎下去三十度。
“幾位大哥好!”
祁建國上下打量了一眼九紋龍,心想這人長得賊眉鼠眼,怎麼看都不是好人。
但祁同偉用的人,他不多嘴。
祁同偉把九紋龍和祁建國分彆叫到門外走廊的兩頭,各交代了不同的內容。
兩邊的資訊不重疊,互不知道對方拿到的是哪塊拚圖。
隻有祁同偉自己,手裡攥著完整的地圖。
接下來半個月。
祁建國帶著人,按照紙條上的路線,像螞蟻搬家一樣,把資金拆成幾十份。
有的走深城過關,有的繞道閩南走海路。
每一筆都不大,每一筆都經過不同的渠道。
九紋龍那邊負責對接本地的錢莊和換彙點,效率高得出奇。
乾這種事他是老手,門兒清。
半個月後。
所有資金全部落地香江,分散在幾十個保密賬戶裡。
乾乾淨淨,查無此人。
祁同偉拿著最後一份到賬確認函,在招待所的破桌子上鋪開。
覈對完畢,撕碎,衝進馬桶。
“建國叔。”
“嗯?”
“大頭的事辦完了,剩下還有個小活。”
祁同偉從帆布包裡拿出一遝材料,裡麵有營業執照的申請表、公司章程的草稿、還有幾份股權協議。
“回漢東之後,用這筆錢註冊一家公司。”
他指了指材料裡夾著的一張銀行回單——那是一筆經過完稅處理、來源清晰的幾百萬資金。
陽光的錢。
乾淨得不能再乾淨。
“公司叫什麼名?”
“同天資本。”
祁建國唸了兩遍這個名字,點頭。
“法人寫我?”
“寫你。股東名單是你、二柱、順子,加上大柱。全是祁家村的人。”
祁建國明白了。
從法律角度看,這家公司跟祁同偉八竿子打不著。
冇有股份,冇有簽名,連名字都不會出現在任何檔案上。
“同偉,你是怕以後有人查你?”
“不是怕。”
祁同偉把材料推過去。
“是不給任何人查的機會。”
祁建國把材料收好,塞進貼身的內兜。
“公司成立之後怎麼搞?我一個種地的,可不會搞什麼資本運作。”
“不需要你會。”
“公司成立之後,第一條鐵律——低調。”
“不參加任何招投標,不碰任何熱門專案,不跟任何官麵上的人打交道。”
“那……乾啥?”
“等我訊息。”
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邊。
“往後幾年,會有幾波大的機會。網際網路,房地產,每一波都是改天換地的浪潮。”
“到時候我告訴你買什麼,你就買什麼。告訴你賣,你就賣。中間不問為什麼。”
祁建國拍了拍胸口:“你放心。”
這六個字他這輩子對祁同偉說了不下一百遍。
每一次都算數。
當晚,祁同偉在招待所的房間裡,最後一次清點了所有的賬目和線索。
明麵上——祁同偉,漢東大學政法係研究生,即將赴京進修,身上隻有出版社給的十幾萬稿費和一身窮酸行頭。
暗麵上——同天資本,法人祁建國,幾百萬註冊資金,來源合法,背後連著香江幾十個不記名賬戶裡的天量資本。
再暗一層——九紋龍和他的情報網,負責臟活、安保、以及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三條線。
互不統屬,互不知底。
唯一的交彙點,是他祁同偉。
把最後一張寫著賬戶資訊的紙條燒成灰,衝進下水道。
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這套佈局,彆說侯亮平那個自以為是的傢夥,就算把整個漢東省翻個底朝天,也查不出半點毛病。
你想查我的錢?
行啊。
先從香江那幾十個保密賬戶開始,一個一個去敲門。
敲完了你就該退休了。
第二天一大早。
祁建國帶著人坐上了回漢東的火車。
九紋龍也被打發回了檯球廳,繼續盯著交易所那邊的動靜。
向陽招待所203房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床單換過,桌子擦淨,垃圾桶清空。
連那本登記簿上,“祁”這個姓氏旁邊填寫的身份資訊,都是假的。
前台大媽還在織毛衣,頭也冇抬。
她永遠不會知道,這間八塊錢一晚的小房間裡,曾經躺著一個足以攪動整個滬市金融圈的數字。
祁同偉走出招待所大門,帆布包空了。
輕飄飄的,搭在肩上都不壓肩。
站在路邊攔了輛黃色麵的。
“師傅,去最近最好的服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