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認購證暴漲!當初笑我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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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九紋龍乾活比狗還賣力。
滬市大大小小的證券營業部,被他的人犁了個底朝天。
那些堆在庫房裡冇人要的認購證,跟白菜一樣被一車車拉走。
有些營業部經理見到九紋龍的人來掃貨,差點冇當場給他磕一個。
“祁爺,最終的數,兩萬五千三百一十二張。”
九紋龍在電話裡報數的時候,舌頭都捋不直。
“行了。”
祁同偉把電話掛了。
兩萬五千多張認購證,靜靜地躺在他租下的保險櫃裡,等著開獎。
然後——
開獎了。
1992年底,第一次股票搖號結果公佈。
訊息是九紋龍帶來的。
準確地說,是九紋龍連滾帶爬地帶來的。
“祁、祁爺!”
電話那頭的聲音劈了叉,上氣不接下氣。
“漲了!認購證漲了!”
“廢話,漲多少?”
“今天黑市……一張……三千!”
祁同偉把搪瓷杯放在桌上,冇吭聲。
才三千?
熱身都不算。
三天後。
九紋龍又打來電話。
這回他的聲調已經不正常了,跟被人掐住了脖子往外擠似的。
“爺!五千了!一張五千!交易所門口排隊的人把馬路堵了!前幾天說送他都不要的那幫倒爺,現在花五千塊求著買一張!”
祁同偉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繼續盯著。”
“彆賣。”
一週後。
八千。
半個月後。
一萬二。
一個月後——
單張認購證的黑市價格,突破了兩萬。
兩萬塊!
三十塊錢買的東西,翻了六百多倍!
整個滬市的空氣都燒起來了。
街頭巷尾,茶館酒樓,計程車上,菜市場裡,所有人都在談論同一件事。
“認購證!認購證!當初三十塊一張冇人買!現在兩萬一張買不到!”
“我他媽買了五張!五張!賺了十萬!”
“十萬算個屁!聽說有人囤了幾千張,直接身家過億!”
最後這個傳聞,冇人信。
但它是真的。
那個“囤了幾千張”的人,實際上囤了兩萬五千多張。
九紋龍最後一次打電話彙報的時候,已經不會好好說話了。
“爺,我、我算了一下……”
“您手裡這批貨,按照現在的價加上後麵幾輪搖號的收益……”
“總價值……”
停頓了十幾秒。
“差不多……一個億。”
電話裡傳來“咕咚”一聲。
九紋龍好像灌了口酒。
“爺,我張九活了三十多年,覺得自己也算見過世麵。”
“今天我才知道,我連給您提鞋都不配。”
“當初您讓我滿城掃認購證的時候,說實話,我心裡覺得您腦子有問題。”
“現在回想起來……”
聲音帶著哭腔。
“腦子有問題的是我啊!”
祁同偉冇搭理他的感慨。
“最近幾天,把變現的事處理好。分批出,彆一次性砸盤,找不同的下家。具體怎麼操作你比我熟。”
“是!”
掛了電話。
房間裡隻剩下吊扇轉動的聲音。
祁同偉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排存摺和轉賬憑證。
他拿起最上麵那本,翻開。
數字後麵的零太多了,得數兩遍才能數清。
點了根菸,吐出一口白霧。
前世的自己,為了在官場上鋪路,挖空心思去巴結趙瑞龍。
陪笑臉,當跟班,幫人擦屁股。
為了什麼?
為了錢。
為了那點打通關節的活動經費,卑微到骨頭裡。
這輩子——
一個億。
合法收入,陽光資金,經得起任何審計。
有了這筆錢,他進官場的時候,腰板可以是直的。
不用跪任何人。
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誰要是擋他的路,他可以正麵碾過去,不需要繞道。
煙抽到一半,他把菸頭按滅。
感慨的時間夠了。
該乾活了。
拿起電話,撥了個長途。
“喂?誰啊?”
電話那頭是祁建國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祁家村口音。
“建國叔,是我。”
“同偉!你小子可算來電話了!村裡人天天問我,說上回的國庫券賺了那麼多,同偉又去滬市了是不是又有好事——”
“建國叔。”
祁同偉打斷了他。
“時機到了。”
電話那頭立刻安靜下來。
祁建國跟了他這麼久,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祁同偉一旦用這個語氣說話,後麵跟著的一定是大事。
“你挑村裡最可靠的人,不用多,三到五個就行。必須是自己人,嘴嚴的那種。”
“然後呢?”
“帶上身份證,坐最快的車來滬市。”
“我這邊有一筆錢,需要你來接手。”
“多少?”
祁同偉頓了一下。
“夠咱們祁家村往後三代人都不用彎腰的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
然後祁建國的聲音傳過來,不抖,很穩。
“我明天就到。”
冇有多問一個字。
不問多少錢,不問怎麼操作,不問有冇有風險。
祁同偉說乾,他就乾。
這就是宗族的力量。
血脈和信任這東西,比寫在紙上的合同管用一百倍。
合同可以撕,律師可以買,但姓祁的不會害姓祁的。
至少在這個階段不會。
電話掛了,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滬市的夜景,霓虹燈把半邊天映得通紅。
黃浦江上有船經過,汽笛聲傳得很遠。
一個億,隻是開始。
認購證的錢,是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