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三哥你是個落湯雞!”
“哎呀,四鐵你別把玩兒水了!你纔是落湯雞!”
老宅這邊,陸青禾一家子吃過了雞肉,又每人喝了兩碗白菜雞湯,再加上黃瓜和豇豆,個個都肚圓了。
然後陸青禾就讓李氏燒了兩鍋熱水,將二丫和小小給簡單的洗了個澡以後,又讓李氏給三鐵四鐵兩個小叔子洗澡。
男娃懂事晚,更何況三鐵四鐵才九歲,倒是沒有害羞的情緒,兄弟倆在木盆裏麵玩兒著水,嘻嘻哈哈的讓這屋子裏多了幾分熱鬧。
“二丫過來,把頭發給烤幹了,可別濕著頭發就去睡。”
而陸青禾則是抱著兩個女兒,一邊往灶台裏麵加柴火,一邊給兩個閨女烤頭發。
李氏雖然上山去沒找到野雞,不過迴來的時候卻帶了一捆柴火,所以今天晚上不用擔心沒有柴火用。
陸青禾跟李氏都還沒有洗澡呢,屋子裏又沒有油燈,所以陸青禾就做主先把幾個小的給清洗幹淨了再說。
“娘,你真好!”
閨女倆窩在陸青禾懷裏,雖然已經是夏季了,可晚上的天還是冷,所以她們都不覺得熱,隻覺得娘親的懷裏很舒服。
“娘當然好了,你可是從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不對你們好還能對誰好?”
陸青禾颳了刮小妮子的鼻子,見二閨女紅著臉不說話,也伸手颳了刮二閨女的鼻子。
性子內斂的二閨女臉更紅了,也沒說什麽,就是直往陸青禾懷裏蹭。
陸青禾不急著讓二女兒變成人來瘋,隻是將閨女的頭發用手指梳開,就著灶火烤幹。
“娘,招娣,我迴來了!”
正忙著呢,周大鐵的聲音從院子裏響了起來,陸青禾本來還不錯的心情頓時就不愉快了。
“吱呀~”
“娘,招娣,你們在幹嘛呢?”
廚房門被周大鐵推開,看著屋子裏赤條條的兩個兄弟,周大鐵一臉懵的看向了自家娘親。
“喲,看看,咱家的孝子賢孫迴來了!”
陸青禾斜了周大鐵一眼便收迴了目光,繼續認真的處理著兩個女兒的頭發,嘴上卻是沒打算放過這小子。
“你不是要迴去孝敬你那爺奶嗎?咋這大晚上的又迴來了?該不會那邊都沒有留你吃飯吧?”
聽見陸青禾明顯不高興的語氣,不止是小小閉上了嘴巴,正在玩兒水的三鐵和四鐵也是安靜了下來。
五雙眼睛齊齊看向了周大鐵,其中四雙帶著詢問,隻有一雙帶著關切。
周大鐵頓時就覺得心態有些崩了。
不是!
為啥呀?
他不就是想當個孝順的兒子,孝順的孫子嗎,到底哪裏做錯了?
娘親跟自己生氣就算了,為什麽弟弟和妹妹都拿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當家的,你還沒吃飯?”
李氏瞅著周大鐵那不斷變換的臉色,雖然廚房裏隻有些微弱的火光,可她還是看出了周大鐵這會兒的臉色不太好,語氣裏就忍不住帶上了幾分關心。
看看!
還得是自家媳婦兒啊!
怪不得那麽多人結了婚就隻顧著自己的媳婦兒了!
周大鐵心裏這個熨帖啊,飽含深情的看向了自家媳婦兒,擰著鼻子重重的迴了一個:
“嗯!”
自己在爺奶家受了那麽多委屈,迴來娘親也沒給個好臉色,還得是媳婦兒疼自己啊。
廚房裏真有一股子燉雞的香味兒,過年的時候吃過一次,周大鐵確定這個味道沒錯。
看來小嬸沒騙他,娘親真的抓了隻野雞,待會兒他先嚐兩口,再端一盆過去,讓爺奶也打打牙祭……
“啪!”
周大鐵心裏正幻想著媳婦兒的關心和體貼呢,李氏就猛地將手裏的帕子扔在了木盆裏麵,濺起來的水灑了三鐵四鐵滿臉。
三鐵四鐵不敢出聲兒,隻是默默地抬手,擦掉了糊住眼睛的水珠子。
兄弟倆對視一眼,心裏都生出了一個同樣的想法:大哥這次是真的惹大嫂生氣了!
“招娣,你咋了?”
周大鐵同樣是被嚇了一跳,他不知道為啥剛剛媳婦兒還滿眼關心的看著自己,這才一句話的功夫就翻臉了。
這還是她媳婦兒嗎?
他們兩口子成親兩年,雖然還沒有孩子,可媳婦兒一直都對他很好的啊!
“沒咋!”
李氏心裏生氣的不行,但她往日裏就性格溫和,所以即便是生氣了也不會大吵大鬧。
“你不是去給爺奶家砍了柴又挑了水嗎?咋爺奶都沒留你吃一口飯?你這會兒迴來不會是想吃飯吧?”
不過,李氏雖然沒有大吵大鬧,可越是這種平靜的語氣越是讓周大鐵心裏犯怵。
“我們和娘早都吃過飯了,這邊有幾粒米你知道,沒給你留飯,你要是沒事兒就迴去吧,咱屋子擺在那兒,爺奶不至於把你從屋子裏趕出來!”
說完,李氏就撈起了木盆裏的帕子,繼續給兩個小叔子搓身上的泥。
三鐵四鐵齜牙咧嘴,可兄弟倆不敢吭聲。
雖然嫂子的力氣明顯比剛才大了好幾倍,可嫂子發火的樣子好像比娘親還可怕,他們都不想惹嫂子生氣。
“不是,招娣你怎麽了?我哪裏做錯了嗎?”
周大鐵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所以他有些生氣了,但自家媳婦兒啥脾氣他心裏清楚,所以他便看向了陸青禾,理直氣壯的說道:
“娘,爺奶今天為了湊錢給我爹還債,到處去村裏跟人借錢,勞累了一天,那邊到現在都是冷鍋冷灶呢!”
“娘你不想管爹,兒子心裏明白,是爹做錯了,爹不該把小小推出來抵債,可現在爺奶願意給爹借錢還債,娘你抓了野雞都不願意給爺奶吃一口,是不是太過分了?”
周大鐵一通質問加指責,話說出來以後心裏舒坦了不少,可廚房裏的空氣卻好像凝固了下來。
這一迴,不止是三鐵四鐵坐在木盆裏不敢動了,就連李氏都停了下來。
二丫跟小小更是僵硬著身子,本能的想要離開陸青禾的懷抱,卻被陸青禾又給拉了迴來。
“你說,你那對爺奶,去跟村裏人借了二十兩銀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陸青禾沒有大吵大鬧,隻是麵容平靜的看向周大鐵。
“那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