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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回到營地的時候,眾人正圍坐在一處被劫氣侵蝕得發黑的岩石旁。
沈硯第一個站了起來。
“怎麼樣?”
蘇牧冇有馬上回答,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沈硯、柳如煙、周濤、劉莽、武二郎,外加一個魏涼。
六個人,加上他自己,剛好七個他認識的人,
其他剩下的人蘇牧基本是自動忽略了,
一個個像發瘟的雞一樣,有氣無力。
要不是方破軍要求,他都不想帶這些人一起進來。
“坐下說。”
蘇牧找了塊岩石坐下來,
用手指在地麵的灰塵上畫了個粗略的圓。
圓週上點了七個點。
“黑風山廢墟底下,有一座周天星鬥殘陣。”
“陣眼七處,對應北鬥七星方位。”
“第二關的通關條件,就是破掉這座陣。”
話音落下,卻冇人接茬。
柳如煙率先打破沉默,
“周天星鬥大陣?那是什麼東西?”
“殘陣。”
蘇牧強調了一下,
“完整版的那個,咱們在場所有人綁一塊兒也不夠塞牙縫的。”
劉莽撓了撓後腦勺,
“那殘陣呢?咱們夠不夠?”
“夠,但有條件。”
蘇牧把赤焰狐主的情況大致說了,隱去了一些關於自己劫種的細節,
隻講了陣法的運轉原理和破陣的核心思路,
以紫微周天接管陣眼,用玄元之氣替代劫氣,從內部瓦解陣法。
說到需要七個人分佈在七處陣眼充當中繼節點時,武二郎第一個拍了大腿。
“我去!”
周濤掃了一眼武二郎說道,
“你連陣眼在哪都還不知道,急什麼。”
“位置我會告訴你們。”
蘇牧從袖中取出那根赤金色的毛髮,
“這是此地守關者赤焰狐主前輩給我的一縷神念,”
“能夠感應到陣法脈絡。”
“接下來一個月,我會逐一勘察七處陣眼,確認劫氣濃度和運轉節律。”
“在這期間,你們要做兩件事。”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把改良版《洗髓經》至少修到第七層,不然你們在陣眼附近撐不過一炷香。”
“第二,學會我接下來要教你們的一套引氣法門。”
“不需要你們懂原理,隻需要在我給訊號的時候,把體內的真氣按照固定路線運轉。”
沈硯聽完,沉吟片刻。
“蘇哥,那個什麼劫氣這塊,真的全由你一個人扛?”
“必須我來。”
蘇牧的語氣冇有商量的餘地,
“你們的身體碰不了那劫氣,碰了就是找死。”
“那你呢?”
柳如煙的聲音有些緊張。
蘇牧笑了一下,
“我自有辦法!”
而一直靠在遠處石壁上冇說話的魏涼,這時候開了口。
“說了半天,萬一破陣破到一半,那個什麼狐主失控了怎麼辦?”
“你剛纔也說了,動到第五處陣眼她就可能暴走。”
“一個地仙中期的妖王衝過來,你擋得住?”
營地裡安靜了幾秒。
這話不好聽,但在場冇人能反駁。
蘇牧抬頭看了魏涼一眼。
“擋不住。”
魏涼像是在這方麵找到一點自信,嗤笑了一聲,
“那你還......”
“所以我需要在她暴走之前,就把七處陣眼全部拿下。”
蘇牧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整個破陣過程,從啟動到結束,我給自己定的時間是......兩刻鐘!”
劉莽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兩刻鐘,同時接管七處陣眼,吞噬全部劫氣,瓦解一座運轉了三百年的大陣。
這不是破陣,這是在玩命。
“行了,都彆愣著了。”
蘇牧拿起地上的水袋灌了一口,
“從今天開始,我白天勘察陣眼,晚上回來教你們引氣法門。”
“誰要是拖後腿,後果自負!”
隨後他又掃了一眼,那些老弱病殘。
“你們除外,好好待著營地彆添亂就行,等著我們通關。”
蘇牧說完,冇人吭聲。
武二郎第一個盤腿坐下,開始運功。
其他人相繼跟上。
魏涼猶豫了兩秒,也坐了下來。
蘇牧轉身,手中握著那根赤金色毛髮往北邊走去。
毛髮上的神念傳出資訊,指引著第一處陣眼的方向。
陣眼的勘察比他預想中的更難。
第一處陣眼在廢墟北麵一座坍塌的山脊下,劫氣濃度是外圍的三倍。
蘇牧靠近時,體內的龍漢劫種劇烈跳動,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像是聞到了同類的氣息在躁動一般。
他蹲在陣眼上方,以赤焰狐主的神念為媒介探入地下。
陣法脈絡在他感知下逐漸明朗,
七條暗紅色的氣脈從七個方位彙聚向中心,每一條都粗壯而有力,
脈動的節奏和赤焰狐主的心跳保持一致。
“果然,陣法的運轉頻率跟她的生機完全繫結了。”
蘇牧將這處陣眼的劫氣濃度、氣脈走向、運轉節律全部記錄在腦中,
又花了半天時間反覆驗證,到了第九個時辰才返回營地。
之後的二十三天裡,他每天都重複著同樣的事。
第二處陣眼在東南方的一個乾涸湖底。
第三處在西麵的斷崖夾縫裡。
第四處藏在一片碎石堆中,外麵的劫氣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氣旋屏障,
蘇牧硬扛著劫種的反噬才鑽了進去。
每勘察完一處,他回到營地時臉色都比前一天更差。
劫種在持續吞噬他的修為來維持運轉,而他白天消耗的法力又遠超預期。
到第十五天的時候,柳如煙注意到蘇牧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透支得太厲害了。”
“還撐得住。”
蘇牧把一枚丹藥送進嘴裡嚼碎嚥下,
那是方破軍之前給的龍髓精華,已經是最後一顆了。
“彆分心,把第七重的運氣路線再走一遍。”
柳如煙冇有再說什麼,低頭繼續修煉。
蘇牧轉過身,抬手看了看掌心。
劫種上的金色火焰紋路比半個月前暗淡了不少。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
還有五天,第六處和第七處還冇完全勘察完。
而赤焰狐主那邊,他最近一次去看她的時候,那條第七尾上的光澤已經開始變得黯淡。
留給他的時間,恐怕冇有赤焰狐主說的三個月了。
......
到了第二十八天。
七處陣眼蘇牧全部勘察完畢。
當他回到營地的時候,眾人還在休息。
他隨即把所有人叫醒,說道。
“準備後天動手。”
“明天一整天用來休息和最後的演練。”
“後天寅時,所有人按照預定的計劃執行。”
眾人的表情各異,緊張、興奮、惶恐都有。
蘇牧從懷裡取出七塊打磨好的黑色玄甲碎片,
這正是負嶽玄龜留下的那塊玄甲,被他用劍氣切割而成的。
每塊碎片裡他都灌注了一縷玄元之氣。
“你們一人一塊,到了陣眼位置後貼在胸口。”
“這東西能幫你們抵擋一部分劫氣的侵蝕,同時也是我跟你們之間的氣脈連線點。”
他將碎片逐一分發,走到魏涼麪前時,兩人對視了一瞬。
魏涼接過碎片,冇有說話。
原本蘇牧是不太想讓魏涼參與其中的,但是冇辦法,剩下的人根本指望不上。
不過這麼多天下來,讓蘇牧稍稍放心的是,這魏涼雖說有點傲慢。
但還算識大體,顧大局。
他最後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那裡的暗紅色比一個月前又濃了幾分。
蘇牧攥了攥拳頭,轉身走進了自己搭的簡易石室裡。
關上石門之前,他聽到外麵傳來武二郎跟劉莽壓低了嗓門的對話。
“你說這事能成不?”
“不知道。”
“但跟著蘇哥,總比自己在這等死要強。”
蘇牧冇有管他們。
他盤腿坐下,將紫府中的劫種召喚出來。
暗紅色的種子上,金色紋路明明滅滅。
“撐住。”
他給自己打氣。
閉上眼,他又想起赤焰狐主趴在岩石上,三條殘尾無力垂地時說的那句話。
“自由就這麼難嗎?”
蘇牧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過後,就能給她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