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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狐主的聲音很平淡，
似乎孤獨這麼多年已經習慣，要是眼中還有恨意，蘇牧都以為她是在說彆人的故事。
“離開後的第八天，我動身北上。”
“走了不到數百裡路，我在一處荒穀中歇腳的時候，突然間失去了意識。”
蘇牧皺眉。
“暗算？以姐姐當時的修為，什麼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倒你？”
狐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當時已經是地仙中期。”
“整個黑風山方圓萬裡之內，我找不出第二個能偷襲我的存在。”
“那人絕對不是凡俗之人，修為遠在我之上。”
說著她抬頭看了看暗紅的天空。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黑風山廢墟的正中心。”
“就是現在你我腳下的這個地方。”
蘇牧掃了一眼四周的暗紅結晶和鳳鳥烙印。
“有人把你挪回來了？”
“不隻是挪回來。”
狐主的語氣終於出現了波動，
“有人在這裡！在負嶽老龜封印過的地脈之上，”
“重新佈下了一座大陣！”
“什麼陣？”
“周天星鬥大陣。”
“不過卻是殘陣。”
蘇牧的瞳孔微縮。
周天星鬥大陣，
那是截教萬仙陣用過的陣法之一。
完整版的威力足以困住金仙。
殘陣雖然不完整，
但其核心規則仍在，以星力為引，鎮壓一切。
“殘陣用了我的元鳳血脈作為共鳴點。”
赤焰狐主繼續說道，
“我體內的元鳳精血越純，陣法就運轉得越自如。”
“我曾試過反抗，每一次調動元鳳之力，陣法就會跟著增強。”
“越掙紮，鎖得越死。”
蘇牧眉頭越皺越緊。
“那這座陣的目的是什麼？”
狐主沉默了片刻。
“這陣中藏著一道元鳳殘念。”
“殘念？”
“不錯，龍漢大劫時，元鳳的不甘怨念殘留在此，
“當初你取走始麒麟留下的精血，煉化劫種之後。”
“我原以為此地殘留的龍漢大劫因果，就此消散了。”
“我也能離開此地，去追尋自己的道。”
“所以當初我贈你元鳳精血，便是當做謝禮。”
“其實我要的並不是什麼逆鱗殘片......”
蘇牧接過話，幫她說出了出來。
“而是讓我融合那枚劫種，結束這段因果。”
赤焰狐主輕笑一聲。
“嗬嗬......你還是這麼聰明。”
“不錯，我們被困在這裡太久太久了。”
“墨鱗那蠢貨早就被那殘片侵蝕，無可救藥，所以當你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轉機來了。”
蘇牧點點頭。
“原來如此.......我說姐姐當初為何會提出與我合作。”
赤焰狐主笑了笑繼續道。
“隻是我冇想到，老龜最後會做出這種選擇......”
“嗬嗬...也冇想到，最後還是我冇能逃脫命運......自由就這麼難嗎？”
說完，她抬頭看向天空，渾濁的雙眼流露出渴望。
蘇牧望著她，隻覺心頭髮堵，不知如何迴應。
......
過了一會，赤焰狐主回過神，接著說道。
“那佈陣之人的目的，是讓我與這道元鳳殘念融合。”
“融合？”
蘇牧驚訝開口。
“準確地說，是讓殘念吞噬我。”
“以我的身體為容器，以我的元鳳精血為養料，讓元鳳殘念在我體內復甦，化為一具元鳳劫屍。”
劫屍。
這個詞蘇牧不陌生。
當初從黑風山回去之後，蘇牧特意去方寸山的藏經閣中翻閱古籍，想要瞭解劫種的來曆。
最後隻找到了一些關於劫屍的記載。
所謂劫屍，便是在大劫中隕落的至尊強者的執念與怨恨，
在特定條件下附著於活物身上，然後吞噬宿主的靈魂，繼而以宿主身軀為載體重新行走世間。
不過劫屍冇有理智，隻有毀滅的本能。
一具元鳳劫屍的破壞力，足以將半個洲陸化為焦土。
“三百年來，殘念每吞掉我一分神魂，黑風山的劫氣便會濃一分。”
狐主低頭看著自己僅剩的三條尾巴。
“我從九尾變成了三尾。”
“六條尾巴裡的精元和修為，全被那道殘念吃了。”
到此，蘇牧終於明白了。
這裡的一切都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陣法運轉的後果。
周天星鬥殘陣以赤焰狐主為爐鼎，以元鳳殘念為爐火，持續燃燒了三百年。
三百年間，陣法不斷撕裂周圍的時空，扭曲時間流速。
泄露出來的劫氣滲透到藍星，便形成了位麵裂縫。
這裡不隻是第二關的關卡。
還是一個巨大陰謀的核心。
“赤焰姐姐。”
蘇牧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許多。
“通關條件是什麼？”
赤焰狐主冇有感到意外，她在此地守了三百年，自然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她看著蘇牧，渾濁的金瞳中重新湧上了幾分精光。
“破陣，驅魂。”
“毀掉周天星鬥殘陣，把元鳳殘念從我身體裡剝出去。”
她頓了頓。
“做到這兩件事，你們就可以通關。”
“做不到......”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
“等殘念徹底吞掉我的那一天，元鳳劫屍就會出世。
“屆時，這裡的劫氣會通過位麵裂縫反灌。”
“你們那個小小的世界......撐不過三天。”
“而且你得儘快了”
赤焰狐主，看了看自己僅剩的三條尾巴，
“當我第七尾的精元被吞噬。”
“到那時候殘念就有足夠的力量碾碎我最後的意識！”
“還剩多少時間？”
赤焰狐主看著他表情平靜道。
“三個月。”
蘇牧深吸了口氣，沉聲道。
“那姐姐可知，佈陣之人是誰？”
狐主的豎瞳中暴戾之色猛然炸開，金光幾乎衝眶而出。
那股殺意讓蘇牧感到心驚。
可想而知赤焰狐主對那人有多恨！
片刻後她再次平靜下來，
“我隻記得......那人身穿星袍，手持拂塵。”
“還有一雙冰冷的眼神......”
蘇牧心中一凜。
星袍...拂塵。
符合這個描述的存在，在西遊世界中屈指可數。
但他現在不能深想，也不能亂猜，不然容易發生不好的事。
這時赤焰狐主看向他，笑了一下。
“三百年了，冇有任何人能破此陣。”
“小弟弟，希望你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