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係統又在冷卻中。
王道每天看看進賬,張萬才和劉春燕的礦工生涯穩定產出,賬戶餘額穩步增長。
三天後,冷卻結束。
王道決定去找碰瓷的李老太。
李老太住在東街盡頭的一排老平房裏。上個月,王道在菜市場被她碰瓷訛了五百塊,當時還有幾個托配合她。
王道走到李老太家門口,看見她正坐在門口曬太陽,旁邊圍著幾個老姐妹在聊天。
他走近幾步,初級騙局識別微微觸動——這些人裏,有人不對勁。
王道走上前,笑著打招呼:“李奶奶,曬太陽呢?”
李老太眯著眼看他,裝糊塗:“你是……”
“我啊,上個月在菜市場撞您的那個。後來賠了您五百塊,還記得不?”
李老太臉色一變,隨即堆起笑:“哎呀,是你啊小夥子!那事兒都過去了,怎麽,還記著呢?”
“沒有沒有。”王道把手裏的水果遞過去,“我就是來看看您,那天是我不對,您身體還好吧?”
李老太眼睛一亮,接過水果:“好好好,我身體好著呢!小夥子懂事了!”
旁邊的老姐妹紛紛誇:“玉芬啊,這小夥子不錯,還知道來看你。”
李老太笑得合不攏嘴。
王道蹲下來,湊近一點:“李奶奶,我今天來,其實還有件事。”
“什麽事?”
“我想問問您,上個月那五百塊,您花完了嗎?”
李老太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王道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五百塊現金,在她麵前晃了晃。
“我想再給您五百。”
李老太愣住了。
旁邊的老姐妹也愣住了。
“小夥子,你這是……”
“李奶奶,我最近發了筆小財,想著上個月確實是我的不對,害您摔了一跤。這五百塊,算是我賠禮道歉的。”王道把錢遞過去,“您收著。”
李老太眼睛都直了,一把接過錢,塞進口袋裏。
“好好好!小夥子懂事了!懂事了!”
王道站起來,笑著揮手:“那我先走了,李奶奶保重身體。”
他轉身離開,剛走出十幾米,腦子裏那個聲音響了。
【檢測到目標:李玉芬】
【欺詐行為:多次碰瓷訛詐,涉案金額累計,且有組織作案】
【罪惡值評定:720點(多年碰瓷,訛詐數十人,性質惡劣,社會危害性大)】
【對應挖礦年限:7200天(約19年8個月)】
【是否傳送至南非基礎鑽石礦?】
王道腳步一頓,在心裏默唸:傳送。
身後傳來一陣驚呼。
“玉芬!玉芬你怎麽了?!”
“快打120!”
王道回頭,看見李老太直挺挺倒在地上,臉色發青,周圍的老姐妹亂成一團。
他站在原地,看著救護車趕來,看著李老太被抬上車,臉上滿是“擔憂”。
【目標已傳送成功】
【傳送方式:突發性腦梗】
【實際狀態:已傳送至南非基礎鑽石礦場,開始強製勞動】
【服刑年限:7200天】
【係統進入冷卻,剩餘時間:2天23小時59分】
王道默默算了一下。
十九年零八個月。
這老太太,夠挖一陣子了。
王道走出菜市場,手機響了。
【李玉芬已開始挖礦,今日收益將計入明日結算】
【當前反詐值:63 720u003d783點】
王道眼睛一亮。
783點反詐值?
這老太太,罪惡值夠高的啊!
他趕緊檢視係統商城。
【可兌換:中級騙局識別(500點)、高階格鬥術(600點)、商業天賦(800點)、黑客中級(1000點)】
王道想了想,選了商業天賦。
以後錢會越來越多,得學會怎麽打理。
【兌換成功,消耗800反詐值,當前反詐值:-17點(負數狀態不影響係統基本功能,但無法繼續兌換,需盡快賺取反詐值)】
王道:“……”
一時衝動,花超了。
不過沒關係,再送幾個騙子就行了。
他剛收起手機,一輛警車停在他麵前。
蘇清月從車上下來,臉色比之前更難看。
“王道,你跟我走一趟。”
王道挑眉:“又怎麽了?”
“李玉芬失蹤了,就在你探病之後。”蘇清月盯著他,“你去看她,給了她五百塊錢,然後她就突發腦梗送醫,接著從醫院失蹤。這個劇本,我好像看過。”
王道笑了:“蘇警官,您這意思是,我給誰錢,誰就會失蹤?”
“我沒這麽說,但事實就是這樣。”
“那您抓我吧。”王道伸出手,“反正我什麽都不知道。”
蘇清月盯著他,半天沒動。
王道知道她在想什麽——沒有證據,所有失蹤都是“自行離開”,法律上跟他毫無關係。
“行了,你走吧。”蘇清月揮揮手,“但我會盯著你的。”
王道點點頭:“歡迎監督。對了蘇警官,下次見麵,我請您喝奶茶。”
他轉身離開,走出幾步,突然回頭。
“蘇警官,您知道嗎?李玉芬碰瓷訛人十幾年,坑了不知道多少人。她這次出事,這一片的人都在放鞭炮慶祝。”
蘇清月一愣。
王道笑了笑,消失在人群中。
晚上,王道躺在床上,清算這幾天的收獲。
三個礦工:張萬才(78點,780天)、劉春燕(35點,350天)、李玉芬(720點,7200天)。
合計罪惡值:833點。
每日總收益:基礎收益約1.5萬 ,分成後日入1萬左右。
賬戶餘額:18萬(這幾天花了一些)。
反詐值:-17點。
王道看著這些數字,心情複雜。
負了17點反詐值,得趕緊再送個騙子補回來。
可是係統還在冷卻,得等三天。
他翻了個身,想起黑房東周建國。
下一個,就是他。
———
三天後,冷卻結束。
王道去了趟“周氏公寓”。
周建國正在院子裏澆花,看見王道,臉上立刻堆起笑:“喲,小王啊!好久不見,怎麽,想回來租房?”
王道笑著走過去:“周叔,我今天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
“什麽事?”
“上次退房,您扣了我一千五押金,說是牆皮掉了。那牆皮我看了,是自然老化掉的,不是我損壞的。”王道拿出手機,“我拍過照片,您要不要看看?”
周建國臉色一變,隨即冷笑:“小王,你這是什麽意思?想找後賬?”
“不是找後賬,就是想跟您商量商量。”王道收起手機,“您要是把那一千五退給我,這事兒就過去了。要是不退……”
“不退怎麽著?”周建國把噴壺一放,“你去告啊!我周建國在這片混了三十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告贏了,我跟你姓!”
王道點點頭:“行,那我走了。”
他轉身離開,剛走出院子,腦子裏聲音響了。
【檢測到目標:周建國】
【欺詐行為:惡意剋扣押金、欺詐租客】
【罪惡值評定:280點(多年剋扣押金,累計金額較大,但未造成嚴重傷害)】
【對應挖礦年限:2800天(約7年8個月)】
【是否傳送至南非基礎鑽石礦?】
王道在心裏默唸:傳送。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他回頭,看見周建國直挺挺倒在花壇邊,臉色煞白。
“周叔?!”王道跑回去,假裝驚慌,“您怎麽了?”
周建國張著嘴,說不出話,手腳抽搐。
鄰居們圍過來,七手八腳打120。
王道站在一旁,看著救護車把周建國拉走。
【目標已傳送成功】
【傳送方式:突發性腦出血】
【實際狀態:已傳送至南非基礎鑽石礦場,開始強製勞動】
【服刑年限:2800天】
【係統進入冷卻,剩餘時間:2天23小時59分】
王道掏出手機,果然,又一條銀行簡訊。
【周建國已開始挖礦,今日收益將計入明日結算】
【當前反詐值:-17 280u003d263點】
負數終於變正了。
王道剛準備離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麵前。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花白頭發,眼神銳利。
“王道?”男人問。
“是我。您是……”
“我姓周,周德明。”男人遞過來一張名片,“退休警察,現在在反詐協會當顧問。方便聊聊嗎?”
王道心裏一動。
退休警察?反詐協會?
他警惕地看著對方,初級騙局識別沒有觸發,說明此人沒有惡意。
“周叔,您是為了那幾個失蹤的人來的?”
周德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小子,挺直接。上車吧,請你喝茶。”
王道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開到附近一家茶館,兩人找了個包間坐下。
周德明給他倒了杯茶:“王道,我也不繞彎子。張萬才、劉春燕、李玉芬、周建國,四個人,都是在跟你接觸之後失蹤的。你怎麽解釋?”
王道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周叔,您查過他們嗎?”
“查過。”
“那您應該知道,他們都是什麽人。”
周德明沉默了一下:“張萬才欠薪老賴,劉春燕黑中介,李玉芬碰瓷專業戶,周建國黑房東。四個人,沒一個好東西。”
王道笑了:“那不就結了。他們失蹤,不是正好嗎?”
“話不能這麽說。”周德明盯著他,“失蹤就是失蹤,不管他們是好人壞人,都得有個說法。”
王道放下茶杯:“周叔,您信命嗎?”
“什麽意思?”
“我覺得,這就是命。”王道靠在椅背上,“他們坑了那麽多人,壞事做盡,現在遭報應了。我隻是個引子,老天爺借我的手,把他們收走了。”
周德明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這小子,嘴挺能說。”
“我說的是實話。”
周德明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知道蘇清月那丫頭為什麽盯上你嗎?”
“因為她是警察。”
“不光是這個。”周德明喝了口茶,“三年前,她妹妹被詐騙團夥騙了,跳樓自殺了。從那以後,她就恨透了所有騙子。”
王道愣住了。
那個颯爽的女警,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所以她對失蹤那幾個騙子,其實沒什麽意見。”周德明看著他,“她隻是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王道沉默了一會兒,問:“周叔,您告訴我這些,是什麽意思?”
周德明笑了笑:“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你這孩子不壞。那幾個人的失蹤,雖然蹊蹺,但查來查去都是自然原因。說不定真是報應。”
王道心裏一暖。
這個老頭,通透。
“周叔,謝謝您。”王道認真說,“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害好人。”
周德明點點頭:“那就行。走吧,我送你回去。”
———
晚上,王道躺在床上,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歸屬地江城。
“喂?”
“請問是王道先生嗎?”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是張萬才的兒子,我爸失蹤了,您知道他可能在哪兒嗎?”
王道沉默了一下。
張萬才的兒子?
他想起係統說的——服刑期滿後自動遣返,抹除礦場記憶。
七百八十天,兩年多。
“我不知道。”王道說,“但我覺得,他會回來的。”
“真的嗎?”
“真的。”王道看著窗外的月亮,“兩年左右,他應該會回來。到時候,他可能變了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掛了。
王道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笑。
張老闆,好好改造。
兩年後,咱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