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風扇發呆。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把熱風攪來攪去,沒什麽涼意。他開啟係統麵板,看了一眼反詐值——還是一百五十三點,不夠兌換什麽有用的東西。
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裏把整個計劃過了一遍。
趙天龍知道有人在查他,知道這兩個人去過興達網路科技附近,但不知道這兩個人長什麽樣,住在哪裏。如果他放出訊息,說這兩個人還在興達附近活動,趙天龍會怎麽做?
他一定會派人去搜。
而王道,可以在趙天龍的人到達之前,先找到趙天龍。
關鍵是時間。他需要精確地知道趙天龍的人什麽時候出發,從哪裏出發,走哪條路。如果他能提前知道這些資訊,就可以反過來找到趙天龍的位置——因為趙天龍不會親自去搜,他會在安全的地方等訊息。
王道坐起來,給陳小軍發了條訊息:“能不能黑進趙天龍那邊的人的手機,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出發?”
過了幾分鍾,陳小軍回了:“我試試。但他們的通訊都是加密的,很難。”
王道等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不用知道內容,隻要知道時間和大概方向就行。比如誰在什麽時候從什麽地方出發。”
這次陳小軍回得快一些:“這個可以試試。他們用的是一個叫Telegram的軟體,雖然訊息是加密的,但我能通過基站訊號知道誰在什麽時候在什麽位置。給我幾個小時。”
王道放下手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現在,隻能等了。
下午四點,陳小軍的訊息來了。
“王哥,查到了。趙天龍那邊今天晚上七點半會派三組人出去,分別去獨立海灘區域、城東市場和奧徹迭海灘區域。每組四個人,都是中國人。”
王道盯著這條訊息,心跳加速了。
三組人,三個區域。趙天龍沒有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他自己肯定還在某個地方等訊息。
“能查到趙天龍的位置嗎?”王道問。
陳小軍沉默了一會兒,回了兩個字:“我試試。”
又過了半個小時,陳小軍發來一個定位:“趙天龍的手機訊號在金邊。他今天下午去了金邊,現在還沒回來。可能是去辦事,也可能是故意把手機留在那邊,混淆視聽。”
王道心裏一沉。趙天龍不在西哈努克?那他派出去的那些人,是誰在指揮?
“等一下,”陳小軍又發來一條訊息,“趙天龍別墅那邊的基站訊號有一個新的手機接入,不是趙天龍的號碼,是一個沒登記過的本地號。這個人可能是趙天龍,他用的是本地手機,沒用自己的主號。”
王道攥緊了手機。趙天龍果然在別墅裏,隻是用了別的手機。
“能確定嗎?”
“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可能性很大。那個新手機的訊號從今天下午四點開始就在別墅位置,一直沒有移動。”
王道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半。趙天龍在別墅裏,他的手下晚上七點半出發去搜人。也就是說,從四點半到七點半,有三個小時的空窗期。如果王道能在七點半之前接近趙天龍,那些手下就不足為懼了。
王道站起來,走到蘇清月的房間,敲了敲門。
蘇清月開啟門,看見他的表情,知道他有計劃了。
“晚上六點,我們去趙天龍的別墅。”王道說。
蘇清月沒有問為什麽,隻是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開始準備。王道把折疊刀揣進口袋,又把GPS追蹤器帶上——雖然今天可能用不上,但帶著總沒壞處。蘇清月把防狼噴霧和一個小型電擊器放進口袋。王道看了那個電擊器一眼,有點意外:“你還帶了這玩意兒?”
蘇清月麵不改色:“出門在外,總得有點防備。”
王道笑了笑,沒說什麽。
五點半,兩個人出了民宿,往趙天龍的別墅方向走。這次他們走了一條更偏僻的路,繞過了主要街道,穿過幾條小巷和一片荒地。路上幾乎沒有人,隻有幾隻野狗在垃圾堆旁邊翻東西。
六點十分,他們到了趙天龍別墅附近。
天還沒有完全黑,西邊的天際線還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光。別墅的燈亮著,二樓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口的兩輛雷克薩斯還在,那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不在。
王道躲在棕櫚樹後麵,掏出手機,開啟係統麵板。
【跨境追蹤:掃描中】
【檢測到欺詐目標:3人】
【目標1:身份識別中……欺詐型別:電信詐騙,正在評估】
【目標2:身份識別中……欺詐型別:電信詐騙,正在評估】
【目標3:身份識別中……欺詐型別:電信詐騙,正在評估】
三個人。趙天龍可能在,也可能不在。係統隻識別“正在進行或即將進行欺詐行為”的目標,如果趙天龍此刻沒有在從事詐騙相關活動,就不會顯示。
王道把手機收起來,對蘇清月說:“裏麵有三個人。趙天龍可能在裏麵,也可能不在。我要靠近一點看看。”
蘇清月拉住他的胳膊:“太危險了。門口有攝像頭。”
王道想了想,指了指別墅側麵:“那邊有一棵樹,能從圍牆外麵看到二樓的窗戶。我從那邊過去。”
蘇清月猶豫了一下,鬆開了手:“小心點。”
王道彎著腰,沿著圍牆根悄悄摸過去。圍牆很高,頂上還有鐵絲網,但側麵有一棵大榕樹,枝繁葉茂,正好遮住了圍牆的一個角落。王道蹲在樹後麵,抬頭看二樓的窗戶。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留了一條巴掌寬的縫。王道透過縫隙,看到了一個男人的側影——四十來歲,瘦臉,穿著白色的襯衫,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趙天龍。
王道的心跳加速了。他強忍住立刻動手的衝動,仔細觀察了一下房間裏的情況。除了趙天龍,還有兩個人——一個站在窗邊,背對著外麵;一個坐在趙天龍對麵,低著頭看手機。三個人,兩個保鏢。
王道悄悄退回去,找到蘇清月。
“趙天龍在裏麵,還有兩個保鏢。”他壓低聲音,“門口有攝像頭,正麵進不去。側麵那棵樹能翻牆,但頂上全是鐵絲網,翻不過去。”
蘇清月皺起眉頭:“那怎麽辦?”
王道想了想,說:“等他出來。他的手下七點半出發,他可能會在出發前跟他們通個電話,或者親自出來交代幾句。隻要他出了那扇門——”
王道沒說完,突然停住了。初級騙局識別猛地觸動了。
他拉著蘇清月蹲下來,躲在棕櫚樹後麵。
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從街道盡頭駛過來,緩緩停在別墅門口。車門開啟,下來兩個人——一個是司機,另一個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深藍色的polo衫,戴著墨鏡。
王道盯著那個穿polo衫的男人,初級騙局識別的警示強烈得讓他頭皮發麻。係統麵板自動跳了出來。
【跨境追蹤:檢測到欺詐目標】
【目標:身份識別中……欺詐型別:跨國電信詐騙、人口販賣、洗錢】
【罪惡值評估:極高,建議優先處理】
王道的手微微發抖。這個人,罪惡值比趙天龍還高。他是誰?
中年男人走到門口,按了一下對講機。門開了,他走進去,消失在院子裏。
王道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蘇清月說:“來了個人,可能是趙天龍的上線。”
蘇清月臉色一變:“‘老鄭’?”
“有可能。”
兩個人蹲在樹後麵,等待。
十分鍾後,別墅的門開了。趙天龍和那個中年男人一起走出來,站在門口說話。王道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能看到趙天龍的表情——很恭敬,甚至有點緊張。
中年男人拍了拍趙天龍的肩膀,說了句什麽,然後上了賓士車。車子發動,緩緩駛出街道。
趙天龍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街道盡頭,然後轉身回了別墅。
王道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四十五分。
還有四十五分鍾,趙天龍的手下就要出發了。
“怎麽辦?”蘇清月低聲問。
王道咬咬牙:“等。等他那些手下出發之後,別墅裏人就少了。到時候再想辦法。”
蘇清月點點頭。
兩個人繼續蹲在樹後麵,等著。
七點二十分,別墅的門又開了。四個人從裏麵走出來,上了門口的兩輛雷克薩斯。車子發動,駛出街道,分兩個方向開走了。
別墅裏安靜了下來。
王道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檢測到欺詐目標:2人】
兩個人。趙天龍,還有一個人。
王道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你在這兒等著。”他對蘇清月說,“我一個人過去。”
蘇清月拉住他:“不行——”
“蘇警官,”王道看著她,“你相信我。”
蘇清月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慢慢鬆開了手。
“十分鍾。”她說,“十分鍾你不出事,我就衝進去。”
王道笑了笑,轉身朝別墅走去。
他走到門口,沒有按門鈴,而是直接敲了敲門。
幾秒後,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年輕男人的臉露出來,警惕地看著他:“你找誰?”
王道笑了笑,用中文說:“我找趙總。剛才那位老闆讓我來的。”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王道透過門縫,看到了院子裏的情況——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還在,院子裏沒有人。
年輕男人猶豫了一下,把門開大了一些:“你等一下,我去通報——”
王道沒有等。
他在心裏默唸了一句:傳送。
年輕男人的表情僵住了,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倒下去。
【目標已傳送成功】
【傳送方式:突發性腦梗】
【實際狀態:已傳送至南非基礎鑽石礦場,開始強製勞動】
【係統進入冷卻,剩餘時間:2天23小時59分】
王道跨過他的身體,快步走進院子。
別墅的門開著,裏麵傳來趙天龍的聲音,正在打電話。
王道走進去。
趙天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著手機,正說到一半。他抬頭看見王道,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警覺。
“你是誰?”他站起來,手伸向茶幾下麵。
王道沒有給他機會。他在心裏默唸了第二次傳送。
趙天龍的動作停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了一下,身體直挺挺地往後倒去,砸在沙發上,手機從手裏滑落,掉在地板上。
【目標已傳送成功】
【傳送方式:突發性腦溢血】
【實際狀態:已傳送至南非基礎鑽石礦場,開始強製勞動】
【服刑年限:23400天】
王道站在客廳裏,看著趙天龍“暈倒”的身體,掏出手機撥打了當地急救電話。他用英語說了地址和情況,然後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走出別墅。
蘇清月站在門口的棕櫚樹後麵,看見他出來,快步迎上來。
“怎麽樣?”
“搞定了。”王道說,“走吧。”
兩個人快步離開那條街,拐進一條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急救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