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哈努克的早晨很熱鬧。街上到處是賣早點的攤子，米粉、法棍三明治、炸香蕉，香氣混在一起，鑽進鼻子裏。學生們穿著白色的校服，騎著自行車去上學。幾個和尚赤著腳走在路邊，手裏托著缽，接受信徒的佈施。
王道騎在前麵，蘇清月跟在後麵。兩個人沒說話，像兩個普通的遊客，騎著自行車在城裏閑逛。
騎了大概二十分鍾，王道放慢了速度。
前麵是一條安靜的街道，兩旁都是獨棟別墅，圍牆很高，門口種著棕櫚樹。和剛才經過的鬧市區完全不同，這裏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車經過，也是黑色的SUV，車窗貼著深色的膜。
王道在路邊停下來，推著自行車往前走。蘇清月跟上來，小聲問：“到了？”
王道點點頭，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前方五十米處，有一棟三層的白色別墅，圍牆比旁邊的都高，牆頂上還裝著鐵絲網和攝像頭。門口停著兩輛黑色雷克薩斯，車牌號跟陳小軍資料裏的一模一樣。大門是鐵藝的，緊閉著，門旁邊有一個對講機。
王道推著自行車慢慢走過去，走到別墅對麵的時候，停下來假裝在看手機。他偷偷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跨境追蹤：掃描中】
【掃描範圍：100米】
【檢測到欺詐目標：1人】
【目標：身份識別中，欺詐型別：電信詐騙，罪惡值評估中……】
王道心裏一動。隻有一個人？趙天龍呢？他仔細看了看別墅——二樓和三樓的窗戶都拉著窗簾，看不清裏麵。院子裏很安靜，沒有任何聲音。
他推著自行車繼續往前走，走到別墅的盡頭，拐進一條小巷。蘇清月跟上來，壓低聲音：“看到什麽了？”
“裏麵有人，但不確定是不是趙天龍。”王道說，“門口有攝像頭，不能靠太近。”
蘇清月點點頭：“這個人很小心。”
王道想了想：“先回去，下午再來看看。”
兩個人騎上自行車，原路返回。騎到一條熱鬧的街道時，王道突然停下車。
路邊有一個小咖啡館，露天的，幾把遮陽傘下麵擺著幾張桌子。一個男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麵前放著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機。
王道盯著那個男人看了好幾秒——格子襯衫，黑框眼鏡，頭發有點長。
是昨天在麵包車上的那個年輕人。
“怎麽了？”蘇清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人，昨天跟我們一起坐車的。”
蘇清月也認出來了：“他怎麽在這兒？”
王道推著自行車慢慢走過去。年輕人抬起頭，看見他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麽巧？你們也來這邊了？”
王道把自行車停在旁邊，坐到他對麵：“你住這附近？”
年輕人點點頭：“對，我公司在旁邊，我就住在附近。”他看了看王道和蘇清月，“你們是來這邊玩的？獨立海灘不錯，可以去看看。”
王道笑了笑：“我們剛從那邊過來。你在這邊做什麽客服？方便說說嗎？”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就是……幫國內的公司接電話。你知道的，有些業務在國內不好做，搬到這邊來方便一些。”
王道心裏明白了**分，但初級騙局識別依然沒有觸發。這個人不是在騙他，隻是在說一個“事實”——隻不過這個“事實”本身就有問題。
“那你們公司，主要接什麽電話？”蘇清月問。
年輕人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這個就不方便說了。”他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我得去上班了。你們要是有什麽事，可以打我電話。”
王道接過名片，上麵印著：興達網路科技，李浩然，業務經理。下麵是一個柬埔寨的手機號。
王道看著這張名片，初級騙局識別猛地觸動了。
不是因為這個人在撒謊，而是因為這張名片本身——興達網路科技。這個名字，跟陳小軍資料裏提到的趙天龍的一個話務中心名字很像。
王道抬起頭，李浩然已經走遠了，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這個人有問題。”蘇清月低聲說。
王道點點頭：“他上班的地方，可能就是趙天龍的話務中心。”
蘇清月皺起眉頭：“那他接近我們是什麽意思？巧合？”
王道想了想：“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先不管他，繼續盯趙天龍的別墅。”
兩個人騎上自行車，往酒店方向走。路過一條巷子的時候，王道餘光掃到一個東西——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停在巷子口，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裏麵。
初級騙局識別微微觸動了一下。
王道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騎。等拐過彎，他才對蘇清月說：“剛才那輛車，有人盯著我們。”
蘇清月臉色一變：“趙天龍的人？”
“不確定。”王道說，“先回酒店。”
兩個人加快速度，騎回酒店。進了大堂，王道回頭看了一眼——街道上空蕩蕩的，沒有人跟上來。
蘇清月看著他：“怎麽辦？”
王道想了想：“換個酒店。這個人太謹慎了，我們可能已經被注意到了。”
兩個人回房間收拾了行李，辦了退房。王道在前台結賬的時候，多給了服務員二十美元小費，用英語問了一句：“這附近有沒有偏僻一點的酒店？不要太熱鬧的地方。”
服務員收了小費，想了想，用英語回答：“往南邊走，有一家小旅館，在沙灘盡頭，很安靜。大多是當地人住，遊客不多。”
王道道了謝，帶著蘇清月出了酒店，攔了一輛突突車，往南邊開去。
車子開了十幾分鍾，到了一個相對偏僻的地方。路邊的房子變得稀疏，遊客也少了。服務員說的那家小旅館是一棟三層的小樓，白色的牆漆已經有些斑駁，門口掛著一個褪色的招牌。前台是個當地大媽，不會說中文，英語也說得磕磕巴巴。王道比劃著辦了入住，兩個房間，一晚上三十美元，是之前那個酒店的四分之一。
房間不大，但幹淨。空調嗡嗡地轉著，把外麵的熱氣擋在窗外。王道把行李放下，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街道。這裏很安靜，偶爾有一兩個當地人經過，沒有人注意到這家小旅館。
蘇清月敲門進來：“接下來怎麽辦？”
王道想了想：“白天不去趙天龍那邊了。晚上去，遠遠地看一眼就走。這個人太謹慎，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蘇清月點點頭：“那李浩然那邊呢？”
“先不管他。”王道說，“我們的目標是趙天龍，不是那些小嘍囉。”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晚上八點，兩個人出了旅館，步行往趙天龍的別墅方向走去。
夜色下的西哈努克和白天的熱鬧完全不同。很多店鋪都關了門，隻有幾家酒吧和KTV還亮著燈。路燈不多，隔很遠纔有一盞，光線昏黃。偶爾有摩托車從身邊呼嘯而過，引擎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兩個人走了大概四十分鍾，到了趙天龍別墅所在的那條街。王道放慢腳步，拉著蘇清月躲在一棵棕櫚樹後麵。
別墅的燈亮著。二樓和三樓的窗戶都拉著窗簾，看不到裏麵。門口的兩輛雷克薩斯還在，院子裏很安靜，聽不到任何聲音。
王道掏出手機，開啟係統麵板。
【跨境追蹤：掃描中】
【檢測到欺詐目標：2人】
【目標1：身份識別中，罪惡值評估中……】
【目標2：身份識別中，罪惡值評估中……】
隻有兩個人。趙天龍不在，或者他在裏麵但沒有被係統識別為“正在進行欺詐行為”的目標？跨境追蹤功能的說明是“僅能識別正在進行或即將進行欺詐行為的目標”，如果趙天龍此刻沒有在從事詐騙相關活動，係統就不會顯示他。
王道把手機收起來，拉著蘇清月往後退。兩個人悄悄離開那條街，走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纔停下來。
蘇清月看著他：“怎麽樣？”
“裏麵隻有兩個人，不確定趙天龍在不在。”王道說，“這個人太小心了，白天不出來，晚上也看不到人。”
蘇清月皺起眉頭：“那怎麽辦？”
王道想了想：“等。他總得出來。這種人不會一直待在屋裏。”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時候，王道突然停下來，初級騙局識別猛地觸動了。
他拉住蘇清月，閃身躲進旁邊的一條小巷子。
幾秒後，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從他們剛才站的地方緩緩駛過。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裏麵，但王道能感覺到——有人在看他們。
車子沒有停，繼續往前開，消失在夜色中。
蘇清月壓低聲音：“是白天的那個車？”
“可能是。”王道說，“走，先回去。”
兩個人從巷子裏出來，快步走回旅館。一路上王道一直留意身後的動靜，沒有車跟上來，也沒有人跟蹤。
回到旅館，王道把門關上，坐在床上，腦子裏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
趙天龍的別墅安保很嚴密，有圍牆，有鐵絲網，有攝像頭，門口還有人。趙天龍本人深居簡出，白天看不到人，晚上也看不到人。而且，他們可能已經被注意到了——那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不像是偶然路過的。
這個人，比他想象的還難對付。
王道深吸一口氣，開啟係統麵板。
【反詐值：153點】
【可用技能：初級騙局識別、基礎格鬥術、商業天賦、跨境追蹤】
【係統冷卻：已結束，可用】
反詐值隻剩一百多了，得想辦法賺點。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接近趙天龍的辦法。
王道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遠處傳來狗叫聲，還有摩托車的引擎聲。這座城市的夜晚並不安靜，但趙天龍的別墅就像一座堡壘，把他自己關在裏麵，不給人任何機會。
王道攥緊了拳頭。
必須想辦法讓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