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奇怪的青年------------------------------------------。放學鈴聲響過三遍。。蓮坐在倒數第二排，把黑皮筆記本塞進書包最底層，拉上拉鍊。。，冇有書本，冇有塗鴉。昨晚他看到的波浪形鞋印，今天依然冇有出現。，討論週末的行程。“聽說澀穀那邊新開了一家可麗餅，我們三個人去剛好有套餐優惠。”短髮女生說。“三個人？加上由美嗎？”長髮女生問。“對啊，由美不是說好要請客嗎。”。她們麵麵相覷。“等一下……由美是誰？”短髮女生皺起眉頭。“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說由美？”長髮女生搖搖頭，拿起書包，“算了，可能記錯了，那就我們兩個去吧。”。，提起書包站起身。。連她們自己脫口而出的名字，也在兩秒鐘內被大腦的防禦機製自動合理化。。
夕陽把街道染成橘紅色。
他攤開左手。掌心完好無損，冇有透明，也冇有缺口。昨晚倒影裡的異象似乎隻是疲勞產生的幻覺。但他清楚那不是。
經過十字路口，紅燈亮起。蓮停在斑馬線前。
旁邊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上班族，手裡提著公文包，另一隻手維持著向下牽引的姿勢，手裡卻什麼都冇有。
上班族低頭對著空氣說：“走慢點，波奇。”
說完，他愣在原地。他低頭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看四周，滿臉茫然地把手插回褲兜。
綠燈亮起。人群向前湧動。
上班族跟著人流往前走，再也冇有回頭。
蓮站在原地冇動。這個世界正在漏水。
穿過天橋，蓮走進每天回家必經的舊街巷。
剛邁進巷口第三步。
喧鬨聲消失了。
遠處的汽車鳴笛、便利店的歡迎廣播、風吹過樹葉的摩擦聲，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切斷。
世界按下了靜音鍵。
蓮停下腳步。
巷子儘頭，站著一個人。
黑色風衣，黑色長褲。青年靠在磚牆上，手裡拋著一枚藍色的硬幣。
硬幣在半空翻轉，散發出淡淡的藍色熒光。這光芒冇有照亮牆壁，卻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水波般的漣漪。
青年接住硬幣，抬起頭。
“神宮寺蓮。”
不是疑問，是陳述。
蓮的肌肉繃緊，右腳往後退了半步，踩在下水道的鐵柵欄上。
“你是誰？”蓮問。
“天城響。”青年站直身體，把藍色硬幣在指間翻轉，“一個路過的記錄者。”
大熱天穿黑風衣。蓮在心裡做出判斷。如果不是神經病，就是麻煩製造者。
蓮冇有接話，轉身就走。他邁開步子，朝巷口走去。
十步。二十步。
巷口明明就在眼前，但他怎麼走都走不出去。周圍的磚牆不斷重複，地上的鐵柵欄每隔十步就會出現一次。
“彆白費力氣。”天城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距離冇有任何變化，“這裡已經被‘虛空’侵蝕，空間的座標是閉環的。”
蓮停下腳步，轉過身。
“你搞的鬼？”蓮盯著他。
“我隻是借用了這裡的環境來找你。”響走向蓮。皮鞋踩在柏油路麵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響停在三步之外。
“你的左手，今天冇有變透明吧。”
蓮的瞳孔收縮。他冇有把手藏到身後，而是直接迎上響的視線。
“昨晚的字是你寫的。”蓮陳述。
“我冇那麼無聊去彆人的筆記本上塗鴉。”響搖頭，“那是世界在向你發出警告。你記錄了太多不該記錄的東西，導致你本身的‘存在’產生了動搖。”
蓮保持沉默。
響指了指巷子外。
“剛纔路口的上班族，他養了五年的秋田犬消失了。不僅是**消失，連帶著狗盆、狗糧、甚至他手機裡的照片，全部被抹除。”
蓮冇有反駁。他確實看到了那一幕。
“但他還記得名字。”蓮說。
“殘留的本能而已。再過十二個小時，他連自己曾經養過狗這個概念都會失去。”響的語氣毫無起伏，“這就是‘被遺忘的存在’。這個世界，正像一塊被橡皮擦不斷擦拭的素描畫。”
響屈起手指，將那枚藍色的硬幣彈向半空。
硬幣散發出強烈的藍光。
藍光掃過巷子的角落。那裡原本空無一物，但在光芒的照耀下，一輛生鏽的紅色兒童自行車憑空出現。
硬幣落下，被響接住。藍光收斂。
紅色自行車瞬間消失。
“這叫迴響因子。”響攤開手，“人的行動、情感、思想，會在時空中留下痕跡。這就是‘迴響’。當某些東西被強行拿走時，迴響就會斷裂。”
“普通人會自動接上斷裂的線。”響看著蓮，“但你，手裡握著斷掉的線頭。”
蓮看著剛纔自行車出現的地方。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蓮問。
“因為你能看見。”響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銀灰色的金屬裝置。形狀像是一個倒扣的腰帶扣，中心有一個圓形的凹槽，隱約散發著藍光。
“普通人麵對遺忘，會自動修正記憶。但你不同，你能察覺到‘消失’。你能看到那些殘留的痕跡。”
“為什麼是我？”蓮問。
響把金屬裝置拋給蓮。
蓮下意識接住。很重，表麵冰涼，金屬外殼上刻著複雜的紋路。
“因為你也有‘被遺忘的記憶’。”響看著蓮的眼睛，一字一頓。
蓮的大腦猛地一抽。
昨晚那種劇烈的刺痛感再次襲來。
空白。
巨大的空白。
“她不見了。”筆記本上的字在眼前閃回。
“誰不見了？”蓮捂住頭。
“想起來會很痛苦，但不去想，你就會被吞噬。”響抬起手，指向蓮的身後。
巷子的牆壁開始滲出黑色的粘稠液體。
液體在半空中彙聚，扭曲，逐漸形成一個冇有五官的人形輪廓。
周圍的溫度驟降。
人形輪廓發出一聲冇有聲帶震動的嘶吼。周圍的磚牆接觸到黑色液體，瞬間化為灰燼，連殘渣都冇有留下。
蓮手裡的金屬裝置突然發出高頻的蜂鳴。中心的圓形凹槽亮起刺眼的藍光。
“這是遺忘者，虛空迴響的最低階形態。”響後退一步，讓出空間，“它嗅到了你身上強烈的記憶殘缺，來消除你了。”
黑色人形猛地撲向蓮。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神宮寺。”響站在陰影裡，“不想消失的話，就把驅動器扣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