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目光直勾勾盯著晏呈,像看個外星人。
這腦迴路……他啥時候想出來的?她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一旁的吳寒江早就激動得原地蹦躂,嘴裏念念有詞:“對啊!太對了!簡直是神了!”
他一把薅住晏呈的胳膊,連拖帶拽就往會議室沖。
屋裏二十多個調查員正七嘴八舌吵得跟菜市場一樣,唾沫橫飛。
吳寒江“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跳:“都給我閉嘴!你們這群廢物吵個毛線?吵了三天三夜,連個屁毛都沒吵出來!”
他瞪著一屋子人,嗓門劈裂:“聽好了!現在讓你們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腦子!”
他把晏呈按進主位,自己蹲在旁邊,像催命鬼似的:“晏呈!今晚你給這群傻子上一課!什麼叫推理?什麼叫能把死案盤活的腦子?”
他轉身就要往外沖:“等等!我先去把局裏所有沒加班的慫包全叫來!一個個尾巴翹到天上,真當自己是福爾摩斯轉世?”
屋裏瞬間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
所有人都懵了。
我們這不是在認真分析嗎?
咋一下就成“蠢貨”“傻子”了?
推理?有效推理?
吳局今天吃錯藥了?
大家齊刷刷看向晏呈,眼神裡全是問號。
他……又想到啥了?
不是說孫國斌八天前就消失了嗎?連地鐵、高鐵、航班都沒他的記錄,人憑空蒸發。
現在這小子,真能給他揪出來?
不可能吧!
可……他不是連李梅梅的屍體都找著了嗎?
想到這兒,一群人心裏咯噔一下——說不定……真行?
沒過幾分鐘,整個調查局沒值班的,全被吳寒江拎進來了。
屋裏黑壓壓一片,人擠人。
吳寒江清了清嗓子,像給學生髮獎狀似的:“你們這群小兔崽子,今天睜大眼,看什麼叫高段位推理!”
他諂笑著把晏呈往前一推:“高人!您再來一遍,讓大家開開眼!”
晏呈嘆氣,架不住催,隻能重說一遍。
說完,全場安靜三秒。
緊接著——
“臥槽?!”
“真的假的?”
“所以李梅梅根本不是情殺?”
“他殺人是為了封口?!”
“我的天,他乾的到底是什麼違法買賣?”
“難怪他殺人後不躲家、不逃親戚,直接人間蒸發——他根本沒打算在隆城待了!”
“原來這纔是重點?!”
“殺一個人,隻為掩蓋更大的罪?這腦子是咋長的?”
“這……這根本不是破案,是解謎!”
“可……”有人弱弱插話,“我們咋知道錢流向哪兒了?”
屋內突然又靜了。
苟雷雷一拍大腿:“對啊!這思路漂亮,可沒目標,光知道他往錢多的地方跑,跟瞎子找廁所有啥區別?”
“資金流水呢?轉賬記錄呢?賬戶呢?他要是用現金或者金條跑路,咱們查個鎚子?”
“就算查得到,八天了!他可能都出國了!”
“唉……”有人搖頭,“推理是神,可沒線索,神仙也拉不回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激動慢慢被現實澆涼。
唯獨林簌簌眯起眼,盯著晏呈,聲音不高不低:
“晏呈,你這思路,是不是漏了最關鍵的一環?”
她頓了頓:
“你說他往錢多的地方跑……可我們連錢去哪兒了,都不知道,怎麼追?”
現在連孫國斌在隆城乾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都還沒摸清底細。
他有沒有搭夥的、有沒有買賬的、有沒有跟他分贓的,全都沒影兒。
在這種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想追查他錢到底流到哪兒去,簡直像在黑屋裏抓老鼠——摸不著門兒!
吳寒江心裏當然也有這堆問號,可他發現,晏呈一直就那麼點點頭,臉色淡得跟沒事人一樣。
這guy,該不會……早就有招了吧?
吳寒江壓不住好奇,趕緊湊過去問:“晏呈,你是不是對孫國斌那筆錢的去向,有譜了?”
“也不能說有譜,”晏呈咧嘴一笑,“但我發現個怪事兒,八成能順藤摸瓜,揪出他在隆城到底幹了什麼勾當。”
啊?
又來一個疑點?
還是能直接鎖定他罪行的線索?
一屋子調查員全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這案子咋還有這麼多坑沒踩完?
說他作案邏輯有漏洞,咱還能接受。
可這會兒直接扯到“罪行本身”的疑點?這不等於說,他臉上寫著“我是罪犯”四個大字了?
“要是真能搞明白他到底幹了啥,那不就能順出同夥、交易物件?錢的去向,不也就跟著水落石出了?”
“有道理!”
“可你這疑點,到底在哪?”
“我咋就沒瞧出來?”
“急死我了!快說啊!”
吳寒江也急得直搓手:“晏小哥,你別賣關子了,趕緊講!”
晏呈笑嗬嗬道:“這破綻,是孫國斌的消費記錄,和他家小區的監控拚出來的。”
“李梅梅家人報警失蹤後,咱們調了小區監控,確認了她幾點出門,後來又通過路上的攝像頭,盯到她上了去郭鎮的村巴。
但……你們有誰查過,孫國斌那天,幾點離的家?”
孫國斌什麼時候出門?
這有啥好查的?
“我們找的是李梅梅啊,誰去管他啊!”
“再說他不是直奔隆城了嗎?查元城這邊的錄影,有啥用?”
“就是!知道他幾點出門,能逮住他?能破案?做夢吧!”
聽著一堆問號,晏呈不慌不忙:“你們說得對,這事兒我也不是故意盯的,純屬偶然翻到的。”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李梅梅死前三天,孫國斌一離家,就直接搭車殺到隆城了?”
林簌簌忍不住問:“難道不是?”
“不是。”
晏呈輕飄飄丟出一句,接著說:“我翻監控時注意到,李梅梅死前那三天,也就是他去隆城的當天——早上六點整,他出了小區門。”
“可他的支付寶賬單卻顯示,他中午才坐上那輛黑車。”
“早上六點到中午這六個小時,他花兩筆錢:一筆是早餐,五塊八;一筆是打車,二十二塊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