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金集團”。
周圍沒樹,全是荒山,光禿禿的,像被狗啃過。
有幾張圖裏,山體上還露出幾個黑洞洞的口子——跟巨獸張開的嘴似的。
不用猜,肯定是挖金礦留下的礦洞。
這廠房,十有**就是當年用來處理礦石、存裝置的老窩。
現在?早被掏空了,人走樓空,連野狗都懶得來。
晏呈眼睛都亮了:“他去林嶺,不是遛彎,是奔這兒來的?”
“元金集團?黃金礦?”
“那他在隆城忙活半年,真跟金子有關係?”
這發現夠勁,但還沒完。
最後兩張圖,才真叫人脊背發涼。
畫麵裡,孫國斌下車了。
往廠房走。
旁邊,站著一個人。
一身黑。
從帽子到鞋,黑得透徹,沒一丁點雜色。
棒球帽壓得死低,墨鏡遮眼,運動外套拉鏈拉到下巴,褲子鞋子全黑,像從夜色裡摳出來的影子。
可惜——
沒正臉。
隻有個背影。
連頭髮絲兒都看不清。
可那一身黑,卻像刀子一樣,刻在每個人眼裏。
人格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
關洪宇忍不住:“誒?他旁邊那誰?”
唐探秦楓:“會不會就是那六個月裏,和孫國斌一起吃飯、消費記錄裡冒出來的第二號人物?或者……李梅梅死之後,突然多出來的第三個花錢的人?”
吉良吉影點頭:“十有**是他。”
封於修低聲道:“那這傢夥,就是他在隆城乾臟活的搭檔?這廠房,就是他們的窩點?”
豎鋸皺眉:“可惜了……要是能看清臉,我們直接就能扒他身份,一通百通。”
kiko突然開口,聲音裡全是“我好驚訝”的調調:“哇!這房子和黑衣服的人,你們居然都沒注意到?”
她嘴上說著“驚訝”,臉上的笑早就壓不住了——那表情,活像剛偷完雞的黃鼠狼。
所有人:“……”
牙都酸了。
原來她剛才那副“我無能為力”“天意弄人”的慘樣,全是演的!
這哪是謙虛?
這叫釣魚執法!
她纔是手裏捏著牌的莊家。
就等大家絕望的時候,啪——亮王炸。
她肯定一眼就看穿了——孫國斌那幾趟跑林嶺,目標壓根不是旅遊,是衝著那個爛尾礦場去的。
最後那兩張圖裏,穿黑衣服的男的,她不可能沒認出來。
可她閉口不提。
反倒天天裝模作樣:“哎呀,我翻了半天,啥都沒撈著,就是些沒用的車路線圖。”
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嗎?
先讓大家覺得她就這水平,連個屁都查不出來。
等大夥兒回頭一看——臥槽!那礦場、那黑衣人,全在她手裏!
到時候一爆出來,那場麵,嘖嘖,誰不驚得下巴掉地上?
這套路,玩得真夠狠!
但……說實話,她真不是吹牛。
這倆發現,每一條都能炸裂。
第一,孫國斌反覆往林嶺跑,不是閑逛,是奔著元城黃金集團那個廢棄礦坑去的。
第二,那個黑衣服男人,絕對不是路人甲。
隨便撬開一個,都能扯出個大窟窿。
要是能順著礦場摸下去,搞不好直接揪出孫國斌在隆城乾的那些臟事。
說不定連他躲哪兒去了,都能順藤摸瓜逮著。
這種功勞,係統肯定給瘋了!
kiko現在那副得意樣,明擺著就是等著領獎呢:
“哎喲喂,我真沒想到,行車記錄儀裡藏著這麼大一個雷啊!嚇我一跳!太意外了!簡直離譜!你們說是不是?嘿嘿嘿嘿……”
滿屋子人都瞪著她。
想懟她兩句吧,又實在找不到茬。
連唐仁都憋了半天,最後默默點頭:“……確實,這發現太關鍵了。”
關鍵是,整件事的突破口,全是從她嘴裏蹦出來的——孫國斌早就在偷偷跑林嶺!
這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帶進溝裡了。
“kiko這一手,真不是蓋的。”晏呈都忍不住誇,“她不止找到礦場,還揪出了同夥!”
那黑衣男,十有**就是殺李梅梅的那個幫凶!
晏呈心裏直癢癢,想現在就衝去林嶺,把那破礦場翻個底朝天。
可他不能。
他正和林簌簌、苟雷雷坐在去元城調查局的車裏。
你憑什麼突然喊“咱們改道去林嶺”?
你又不是本地人,又沒許可權,連地圖都沒看過,憑什麼一嘴定乾坤?
比在鄉下公交上直接說出李梅梅下車點還離譜!
他可不想被當神經病關進觀察室。
“單槍匹馬跑過去,屁用沒有。”
他心裏盤算,“真要查礦場,得靠調查局的人證、物證、封鎖現場,一套流程走下來才行。急啥?先想辦法把線索透給那邊,讓正規軍動手。”
車子還剩幾分鐘就到,他抽空把整個案子在腦子裏捋了一遍——
六個月前,孫國斌就開始頻繁溜去隆城。
說是找女友?鬼纔信。
看他那鬼祟樣,十成十是乾見不得光的勾當。
再結合他跑去林嶺的動機——八成和金子有關。
十四天前,早上六點,孫國斌出門,嘴裏說去隆城。
實際上,先拐去林嶺,轉了一圈,中午才混上黑車。
十一天前,下午四點半,李梅梅收到他微信電話,上了一輛鄉巴佬巴士,在侯格莊北口下了車。
山上墳地裡,被人勒暈,活活燒成灰,再挖坑埋了。
當晚九點,孫國斌和另一個黑衣人,坐黑車回了隆城。
十天前,元城調查局正式立案,找李梅梅。
八天前,孫國斌在隆城的所有消費記錄,一夜之間清空——人間蒸發了。
“現在案情,已經清晰得像塊玻璃。”
晏呈心裏有數:
孫國斌是礦產局的小職員,跑的卻是黃金集團的廢棄礦場。
這事,八成和金子脫不了乾係。
他跟元金集團裡的人勾結,偷金子,倒賣?
還沒實錘,但利潤肯定大得嚇人。
李梅梅估計是發現了他的秘密——日記、聊天記錄、銀行流水,隨便一查就能扒出來。
於是他留了兩條後路:
要是撈得少,咱就裝沒事人,安心過日子。
要是真發了大財——那就必須讓李梅梅永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