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裏麵記著他在隆城到底搗鼓了啥。”
這話一出,滿屋子目光刷地全聚到晏呈臉上。
孫國斌寫日記這事,大夥兒都知道。
瑣碎、囉嗦、愛記私事,連老婆嫌棄他襪子亂扔、半夜懷念前任這種事,都敢往本子上寫。
要說他真在隆城搞了大事,卻半個字不提?
可能性,比貓改吃素還低。
哪怕隻寫了三兩句,也能當成火種,點著整條線索。
人格大廳裡,一屋子人全盯著晏呈,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漢尼拔剛提了句“找孫國斌的日記”,大夥兒心裏都炸了——這玩意兒要是能到手,等於直接扒開了他這半年在隆城幹了啥的黑盒子。
可晏呈連眼皮都沒抬,擺擺手:“別想了,日記拿不到。”
這話一出口,全場安靜兩秒。
為啥?因為這係統不是外賣APP。你不能隨口說句“提取日記”就彈出一份PDF。
要是啥東西都能直接調,那李梅梅的屍體早該自己蹦到桌上,孫國斌本人也該自動站出來認罪,連兇手都能一鍵列印出來——那還用得著晏呈?係統自己當神探不香嗎?
但係統不是來養廢人的。它不給你現成的魚,隻教你釣魚的竿子。
它省的是你跑斷腿查資料的時間,送的是偵探技巧的鑰匙,但真想破案?得靠你自己動腦、動手、動腿。
就連換技能的金幣,都得靠你親手破案攢。
這不是開掛,這是練級。
漢尼拔皺了皺眉,沒轍了。
唐探秦楓也撓頭:“那孫國斌在隆城到底幹了啥?總不能靠猜吧?”
關洪宇嘆氣:“是啊,線索斷了。”
屋裏空氣都凝住了。
幾分鐘後,Kiko突然清了清嗓子,聲音脆得像剛掰開的冰糖:“你們都忘了?我查到東西了!”
“你?”唐仁差點笑出聲,“你個小姑娘能查出啥?賣奶茶嗎?”
“哎喲喂!你們是失憶了還是咋的?”Kiko急得直跺腳,“那事兒你們不都討論過?孫國斌去隆城前,大清早躲進林嶺鎮幹嘛?!”
眾人一愣——對啊!
當初大夥兒一窩蜂分析案情,捋著捋著就繞到這茬了:李梅梅失蹤前三天,孫國斌天不亮就出門,沒直接去隆城,反倒在林嶺一座老橋邊下了計程車。
這不合常理。大清早跑那種偏地方,肯定有鬼。
Kiko當時就說了:他要是第一次去,可能坐車。但若來過好幾次?那肯定是自己開車。
她立刻寫程式碼,調監控。
——現在,結果出來了。
晏呈眼睛一亮:“說!你發現啥了?”
“哎喲,沒那麼牛啦!”Kiko難得慫了一回,語氣還帶點甜,“就是……查到二十天前、二十九天前,孫國斌的車,兩次都出現在林嶺那座老橋附近。”
她把地圖一拉,紅點順著路標蹦:
——車從橋邊起步,一路往北,沒停,沒拐,直衝山裡,最後……消失在一片監控死角。
“不過,監控隻能存一個月,再往前就沒資料了。”
“但你們猜怎麼著?”Kiko壓低聲音,“他前兩次去的時候,都是開車進山。可就在李梅梅失蹤前的那天早上,他下了車後——車停橋邊,人卻不見了!”
她頓了頓,小臉嚴肅:“我隻截到一張模糊影子——他走過橋,拐進一條沒名字的小路,人影一晃,就沒了。”
“所以……”
她抬頭,眼睛亮得嚇人:
“他那天是不是換了方式進山?那條小路盡頭,會不會就是他藏東西的地方?”
全場死寂。
所有人盯著那條從石橋延伸出去的紅線,心裏齊刷刷冒了三個字:
——這哪是線索?
這他媽是通往真相的密碼。
晏呈眯起眼,沒說話。
但Kiko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
“老大……我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孫國斌那車上的記錄儀,撈到的有用東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立案之後,一發現他失聯、李梅梅也杳無音訊,我們立馬動手調取資料。這玩意兒最多存七天——撐死到他去隆城前的三天,算下來,就是十七天前的東西了。”
“可問題就在這兒!”
“他最後一次開車去林嶺,是二十天前!”
“差整整三天!就差三天!”
“要是能把這三天補回來,咱們連他走的哪條路、拐了幾個彎、停過幾回,都能一清二楚。”
kiko一臉“老天爺不開眼”的表情,嘆得那叫一個真心實意。
大夥兒聽了,心都一沉。
三天啊!就三天!要是能有,案子能直接起飛。
可誰也沒想到,晏呈斜了她一眼,冷冷插話:“行了啊,別演了。你肯定挖到點啥了,對吧?”
kiko立馬換臉,笑得像中了彩票:“那必須的!”
“為啥?因為孫國斌二十天前最後一次開車去林嶺,那車就再沒動過!記錄儀是迴圈覆蓋的,可他壓根沒怎麼開,資料沒被刷乾淨。”
“我花了整整兩晚,把碎片拚回來,總算摳出點畫麵。”
“自己看吧,我共享了。”
眾人趕緊湊上去看。
果然,照片居多,視訊少得可憐,最長的才兩三秒,跟快進卡頓似的。
全是按時間戳排的。
前頭那些圖,路邊的路牌、電線杆、岔路口,和之前監控裡孫國斌走的路線,一模一樣。
但關鍵來了——
前頭監控一進山,直接斷片兒了。
可這行車記錄儀,越往後越“清醒”。
恢復出來的畫麵,反而越來越多。
畫麵裡,車壓的不是柏油路,是泥巴路,坑坑窪窪,顛得跟跳彈床似的。
速度慢得像老牛拖車。
路邊的景兒,也一天比一天破。
有房子,早都塌得隻剩骨架;有的牆裂成蜘蛛網,屋頂直接掀了,露出裏頭的朽木頭。
像有人住過,但現在連耗子都不願意留。
三十來張圖晃過去,車子終於停了。
停在一個破廠房外頭。
那門——生鏽銹得跟血糊了一樣,紅得發黑。
整個廠房像裹了層灰殼子,風吹日曬,積灰厚得能當地毯踩。
門口上方的牌子,歪得快掉下來,可那幾個字,還能勉強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