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份樣本至少分三批測,交叉驗證三次才下結論。
這份結果,板上釘釘,沒得洗。
那攤人形血跡,確確實實,來自李梅梅。
“所以說……咱之前聊的所有假設,全錯了?李梅梅壓根就沒出過元城?”
“怕是隻能這麼認了。”
“這……這怎麼可能?她票根都還在孫國斌錢包裡壓著呢!”
“對啊!那她失蹤那天,跟孫國斌搭黑車的人是誰?之後三天,賬單上憑空多出來的那份開銷,又該算在誰頭上?”
“還能是誰?替身唄!”
“可咱們查過了啊——孫國斌那幾天,親戚朋友一個沒見,電話記錄也清清楚楚!”
“不對勁……這案子,透著一股子邪門!”
……
幾乎所有調查員,都被“李梅梅死在元城”這個事實,砸得有點發懵。
案子完全沒按他們預設的軌道走。
而局長吳寒江盯著報告,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沒想到,晏呈還真說對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
李梅梅居然是在元城出的事?
可晏呈咋就認準了,她是在侯格莊北口下的車?
更神的是——他咋摸到那座荒山的墳坡上,還硬是瞅見了血跡?
這事兒到底咋整的?
周圍幾個調查員,也全傻眼了,一邊咂舌一邊嘀咕:
“對啊,他憑啥斷定,李梅梅和孫國斌約在侯格莊北口碰頭?
倆人聊天裏壓根沒提站名啊!”
“我親自跑過侯格莊北口。
那兒光禿禿的,連片落葉都沒多掃幾下,啥線索也沒冒頭。
可晏呈一去,血點子就出來了?真邪門!”
“是啊,那個站台看著跟別處沒啥兩樣!
紅磚牆、灰地磚、鐵欄杆……哪有破綻?”
“實在整不明白!”
“該不會……他腦子跟咱們長的不是一路?
聽說他有點精神方麵的小狀況?”
“再不一樣,查案子也得講個理兒吧?
他總不能靠猜啊!那他到底看了啥、想了啥、靠啥拍的板?”
“誰曉得!”
“上回虎壩山綁人那案子,也是他接的活兒。
結果呢?人家開車繞山溜達一圈,張嘴就說‘車在湖底’,真撈上來了!
好多同事直到結案,還在撓頭:這到底是咋蒙的、還是咋算的?”
“那輛車,是虎壩山案的鑰匙!
眼下這案子,李梅梅就是那把鑰匙!
現在八成能斷定——她被人在山上幹掉,屍體還燒了。
要是真找著那塊墳坡,估計整件事就能豁然開朗!”
“這纔是晏呈最嚇人的地方!
他乾的事兒,表麵看像瞎撞,其實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專挑最關鍵、最硬核、最有用的線頭下手。
更絕的是——十次裏頭,九次半都能掐準!”
“現在基本可以鎖死:李梅梅是在侯格莊那片墳坡上,被孫國斌結果的!
先不管別的彎彎繞,單說他發現血跡這事——就讓人直撓後腦勺!”
“可不是嘛!
他們打電話報信那會兒,剛離開局裏沒幾分鐘。
時間掐得死死的,最多夠把整條公交線快速過一遍。
結果一圈下來,立馬鎖定侯格莊北口?這怎麼做到的?”
“還不止是盯住這個站!
他還敢篤定:李梅梅下車後沒往村子裏走,而是往山裡拐,然後就在山上沒了命!
這纔是最難的一步!
要不是心裏穩如磐石,誰肯爬那麼遠的野路,翻那麼高的坡去找墳頭?”
“關鍵就在這兒——他的底氣,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反正我是想破頭也想不通!”
“晏呈這名號,真不是吹出來的!
虎壩山那案子,大夥兒啃了好幾個月沒進展,他三天就結案。”
“瞧著吧,他身上確實有股子別人沒有的勁兒。”
“朝陽區的孫局長為啥老護著他、捧著他?現在懂了。”
“等這案子一了,必須請他喝頓酒,好好取取經!”
……
大夥兒七嘴八舌聊著。
吳寒江局長琢磨了幾秒,抬手示意安靜,轉身撥通了晏呈的電話。
晏呈剛甩出這麼炸裂的線索,現場所有人耳朵都豎著,心也跳得發慌。
剛才那些分析,聽著熱鬧,實則全是南轅北轍。
吳寒江心裏清楚:這時候最該乾的事,就是聽晏呈本人咋說!
電話很快接通。
“小晏啊!”
吳寒江的語氣都不由自主軟了下來:
“真沒想到,你出去兜了一圈,直接把最硬的殼給敲開了。
說實話,我還有點臉熱。
那條公交線,六個重點站,我們全都拉網搜過,一無所獲。
我本來還尋思,你去看看線路,怕也是白跑一趟……唉,是我見識短了!”
“吳局,您這話可折煞我了!
案子本來就難纏,能碰上點運氣,已經很知足了。”
晏呈聲音挺輕鬆。
“小晏,你就別謙了!
這哪是運氣?這是實打實的本事!”
吳寒江笑著介麵,話鋒一轉:
“客套話我不多講。
這次打電話,就想聽聽你的想法——接下來,咱們該往哪兒使勁?”
接下來往哪兒使勁?
這還用問?
當然是立刻上山挖墳、起屍、送檢、查物證啊!
晏呈聽得一愣:怎麼連這個都要問?
轉念又一想——
哦,可能調查員們不清楚那山裏的路況:車根本上不去,隻能靠腳走;
也可能剛聽說命案,下意識覺得人會被運走、藏遠,壓根沒想到兇手壓根沒時間轉移!
他趕緊把這兩點飛快跟吳寒江講了一遍。
吳寒江聽完,眼睛“噌”地亮了,整個人往前一傾:
“對!就該這麼辦!
太對了!
小晏,李梅梅的屍體,八成就在那片墳坡下麵!
我這就安排人馬上出發!”
掛了電話,吳寒江立刻把晏呈的推測跟大夥兒一講,屋裏好幾個調查員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對啊!兇手壓根沒機會搬屍體!”
“人一死,就近處理最省事!”
“那地方叫墳坡,土鬆、人少、還挨著老墳頭——挖個坑,往裏一塞,完事!”
“這思路太順了!”
“跟晏呈一比,我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剛才我還納悶呢:兇手幹啥非挑墳堆邊殺人?心裏不發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