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成!最多再加個聯絡員,陪著技術組走一趟就成!”
……
吳寒江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慢慢鬆開手,呼了口氣。
對啊——李梅梅車票還在呢,人早該到隆城了。
墳坡上那玩意兒,八成是誤會。
他點點頭,當場拍板:“派倆調查員、倆技術員,馬上出發。”
會議室立馬又活泛起來,鍵盤敲得劈啪響,茶水續了一輪又一輪。
……
四十來分鐘後,技術隊到了墳坡。
剛聽苟雷雷指完位置,取樣工具箱就嘩啦開啟了。
苟雷雷趁人不注意,用手肘輕輕捅了捅晏呈:“嘿,瞧見沒?局裏壓根不當回事兒!不然哪能就來四個人?”
這話不冤枉。
畢竟整起案子,從頭到尾都是衝著李梅梅失蹤來的。
要是真信那血印是她的,墳坡早該被圍得水泄不通,組長帶隊、全員蹲點才對!
現在冷清成這樣,明擺著——不信。
晏呈卻挺平靜,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案子本身就像毛線團,誰扯哪根都像有道理。
他笑嗬嗬道:“等DNA結果出來,水落石出。”
說完一揮手:“走,交接完現場,吃飯去!”
“啊?這就吃?”
“才下午四點!”
苟雷雷和林簌簌同時愣住。
晏呈聳聳肩:“不吃?等報告一出來,怕是要連夜熬,飯都顧不上扒一口。”
兩人互相瞅了一眼。
眼神裡全是問號。
晏呈這話的意思,明明白白——地上那圈藍影,就是李梅梅的。
苟雷雷扭頭小聲問林簌簌:“他剛發現血跡時,不是還說‘得等化驗’?怎麼轉眼就認準了?莫非剛才偷摸幹了啥?”
林簌簌搖頭,眉頭擰成了疙瘩:“沒啊!他就站那兒看了幾眼,啥也沒碰……”
兩人心裏齊齊咯噔一下。
這感覺,太熟了。
上次虎壩山綁架案,湖底轎車還沒撈上來,晏呈就篤定那是輛凱迪拉克。
當時他們也這麼納悶:他憑啥知道?
……
一行人出了侯格莊,進城隨便尋了個小館子,推門就進去了。
吃完飯,仨人就在城裏瞎溜達。
轉悠了差不多三小時,每人手裏都攥著一串糖葫蘆。
晏呈吃的是山楂味的;苟雷雷啃的是山藥豆;林簌簌叼的是草莓款!
正邊走邊嚼得歡呢,技術人員一個電話突然殺到。
苟雷雷接完,手一鬆,糖葫蘆差點掉地上——他整個人僵住了。
“真搞定了!
報告出來了!
那攤人形血跡,DNA比對確認,就是李梅梅本人的!
而且元城調查局的法醫還說了:那血印子的樣兒,十有**是活人燒成灰之前,濺出來的!”
元城小吃街口!
聽說血跡果真是李梅梅的,晏呈就“嗯”了一聲,點頭動作都沒多一毫,像早就知道這事兒會落在這兒。
苟雷雷和林簌簌可炸鍋了!
他們倆可是跟晏呈一塊兒在墳院扒拉出那攤血的。當時也覺得怪——血印子太整、太規矩,不像意外蹭上的。但要說它真屬於李梅梅?誰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啊!
畢竟,除了這點紅乎乎的印子,再沒翻出任何線索!
所以打心底裡,他倆一直納悶:晏呈咋敢那麼篤定?
可現在——
“晏呈!你牛大發了!”
苟雷雷嗓門都劈叉了,一把把剩下幾顆山藥豆全塞進嘴裏,嚼得哢哢響:
“你到底是咋摸準的?那片墳地,真是殺人埋屍的地兒?”
林簌簌沒說話,隻咬著糖葫蘆的竹籤子,眼睛半眯著,心卻飄遠了。
她想不通的,根本不是墳坡上那一攤血。
也不是晏呈怎麼找到它的。
她真正摳破腦袋的,是開頭那個問題——
晏呈明明就掃了一眼鄉村巴士的停靠站列表,咋就能一口咬死:李梅梅是在侯格莊北口下的車?
又咋能斷定,她一下車,就被孫國斌當場做掉?
更讓人心頭髮顫的是——
晏呈為啥敢押這麼重的寶?
敢頂著大太陽,在荒山野嶺一口氣走上半小時,就為了找一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坡?
林簌簌越想越覺得,這些纔是乾貨,纔是真正值錢的本事。
相比之下——
後來蹲點、拍照、取樣、送檢……那些活兒,哪怕換個人來乾,隻要手腳勤快點,也能辦利索。
……
苟雷雷和林簌簌當然也被結果震得夠嗆。
可因為早被晏呈的架勢帶得有了點預感,加上又是親眼看著他在虎壩山轎車現場抽絲剝繭的人,心裏多少有點底。
所以震驚歸震驚,不至於原地昇天。
可另一邊——
元城調查局會議室裡,那群壓根不信李梅梅會死在本地的老警員,看到報告那一秒,整個房間直接亂套了!
“啥?!真是李梅梅的血?”
“開啥國際玩笑?”
“那攤紅印子能是她的?扯淡吧!”
“絕對不可能!”
“肯定是DNA檢測翻車了!”
“誰採的樣?毛頭小子乾的活兒?準是沾上別的東西了!”
“李梅梅人明明還在隆城晃悠呢,血咋跑元城墳堆裡去了?這報告是不是印錯了?”
“難不成……孫國斌把人殺了,再開車運回元城燒了?”
“放屁!真這麼乾,他腦子灌水泥了?”
“那那攤血到底咋來的?”
“法醫還補了一句:痕跡符合人體焚燒前噴濺特徵——意思就是,李梅梅是在那兒被人點了火?”
“侯格莊北口,隻是六個可能下車點之一啊!也就是說……她當天一坐車下來,就被人拖進墳地幹掉了?”
“這說不通啊!要是人沒了,後來賬單上多出來的消費人頭,算誰的?”
“關鍵還有——李梅梅傻嗎?大半夜跟著陌生人往墳堆裡鑽,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腦殼現在嗡嗡響,這報告把我整個世界觀掀翻了!”
……
鑒定結果剛傳進會議室,就像一道閃電劈進大夥兒天靈蓋。
他們腦子裏刻著的“李梅梅人在隆城”,太深了,深到一丁點異動都會本能排斥。
第一反應全是懷疑:樣本汙染?操作失誤?裝置出岔?
但緩過幾口氣後,腦子慢慢回溫——
元城法醫幹了二十年,從不簽沒把握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