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城調查局!
一間辦公室裏頭,十幾號人正為李梅梅失蹤案吵得天翻地覆。
桌上堆滿列印紙,茶水涼了沒人動,鍵盤敲得劈裡啪啦,嗓門比鬧市還響。
“李梅梅鐵定被孫國斌幹掉了!肯定埋在隆城某地!”
“放你孃的屁!她還活著!不信你看看孫國斌的消費記錄——從兩人變成三人,說明啥?說明她沒死!兩人搞傳銷還差不多!”
“對對對!要是真殺人,他幹嘛還跟屍體一塊兒住三天?吃斷頭飯啊?”
“可他日記裡寫得明明白白——李梅梅天天羞辱他,嫌他沒本事,當著親戚鄰居的麵罵他像條狗!這不夠motive?”
“日記能當鐵證?那他前女友宋紅丹的消費記錄又咋解釋?前半年他倆花銷幾乎綁一塊兒!情人作案,邏輯通啊!”
“你腦子讓驢踢了?他要是為情婦殺老婆,那為啥殺完人還帶著屍體一塊兒吃喝拉撒三天?還一起坐黑車回城?你當這是家庭旅行團?”
“我跟你講,這事壓根不是衝動殺人!這是精密佈局!連時間點都掐準了——白天去隆城,晚上返程,車費變成兩人。可當天他誰都沒見,連狗都找不到他朋友!那第三個‘人’是誰?”
“除了李梅梅,還能是誰?”
“但……她如果活著,為啥不給爹媽打個電話?一個電話都不打?孫國斌還偶爾跟嶽父母報個平安呢!”
“也許……她被控製了?或者被餵了葯?”
“控製個屁!你見過哪個人被綁架了,還能跟兇手一起逛商場、買奶茶、住旅店?三天不跑?真當自己是演《消失的她》?”
吳寒江坐在上頭,手指頭按著太陽穴,揉得都快磨出火來了。
他本來指望查消費、翻通話、盯軌跡,能順藤摸瓜揪出線索。
結果呢?
越查越亂!
像拚圖缺了大半塊,還全是錯的——這邊說人死了,那邊說人活著;這邊說情殺,那邊說傳銷;這邊說殺人分屍,那邊說三人合租。
他現在腦子嗡嗡的,跟被十台洗衣機同時攪了一樣。
這幫下屬,一個比一個能掰扯,誰也說服不了誰。
他早知道這樣,就該讓晏呈早點衝出去實地踩點——不是坐在屋裏空想,是腳踏實地去看路、看車、看那片地。
他早就看明白了:證據太少,假想太多,光靠電腦資料,根本破不了案。
“唉……”他嘆口氣,盯著滿桌紙片,“晏呈那小子,該回來了吧?都一上午了,巴士路線也該看完了。”
所有人都預設李梅梅跟孫國斌去了隆城。
理由很簡單:
一是孫國斌從隆城回元城,一個人。
二是他當天晚上再回隆城,車費成了雙份。
那天,他沒見任何人。沒打電話,沒約朋友,沒去公司。
所以,多出來的那個人——隻能是李梅梅。
但問題是:人是被殺在那兒了,還是活到現在?
要是還活著,為什麼連個訊號都沒有?
吳寒江正想著,門被敲響了。
一個年輕調查員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見了外星人。
“吳、吳局……剛接到大京那邊緊急來電。”
他聲音有點抖:“他們在侯格莊北口、那個公交站後麵的小山坡上,發現了……人形血跡。”
頓了頓,他嚥了口唾沫:
“他們說……很可能,是李梅梅的。”
“啥?!”吳寒江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翻倒。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
連鍵盤聲都沒了。
有人杯子掉地上,也沒人彎腰撿。
所有人都僵著,眼珠子瞪得溜圓,像集體被雷劈了。
幾秒後,纔有人結結巴巴問:
“剛……剛說啥?”
“人形血跡?李梅梅的?”
“臥槽,你是不是幻聽了?”
“吳局,你剛說啥?再說一遍?我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哎喲,又出事兒了?!”
“咱元城這是咋了,最近跟開了鍋似的!”
……
吳寒江壓根沒理旁邊嗡嗡的議論聲,一把攥住剛跑來報信的調查員手腕,力道大得對方差點喊出聲。
他眼睛瞪得溜圓,聲音發緊:“你剛說啥?朝陽區那邊來電話?”
“對!就在侯格莊北口後頭那座山上!”
“人形血印?!真在那兒?!”
調查員猛點頭,手指都點到手機屏上了:“就在墳坡頂上!最顯眼的位置!我這就給你看照片!”
他劃開相簿——苟雷雷發來的現場圖:荒草間一圈幽幽泛藍的熒光人影,像被誰用夜光顏料畫在地上。
吳寒江盯著看了兩秒,喉嚨裡咕嚕一聲:“真是人形血跡……”
他嗓子眼兒發乾:“這……該不會是李梅梅的吧?”
旁人一聽,全湊過來看。
照片一亮,屋裏立馬安靜了半拍。
但很快,七嘴八舌又響起來:
“他們不是查大巴線路嗎?咋跑墳頭上去了?”
“不可能是李梅梅的血!”
“她人都到隆城了,哪可能死在咱這荒山野嶺?”
“興許是動物血,或者誰倒了藍漆?反正不像是人留的!”
“晏呈轉悠一圈就撞見這個,運氣是好……可惜,跟案子八竿子打不著啊!”
“誒,那墳坡我熟!早前有人燒紙引燃山火,我還去撲過!確實夠偏、夠遮掩!換別的案子,兇手藏那兒殺人真有可能。可它離侯格莊北口那個站台——足足走四十分鐘!山路還不好走!”
“李梅梅家親戚一個沒在那條線路上,她平白無故跑去幹啥?”
“再說那天黑得早,風還嗖嗖的!孫國斌要是拉她去那種地方,她不得頭皮發麻?腳底板發涼?心裏直犯嘀咕?隻要腦子沒進水,誰會跟著走那麼遠?還專挑墳地?”
“是這個理兒!”
“說得太到位了!”
“換成我,半夜被人拽到墳堆邊,轉身就蹽!”
“所以啊,地上那攤藍光,肯定不是李梅梅的!”
“那……咱還過去不?”
“技術組必須派!人家主動報線索,咱不能晾著不管,太失禮。”
“我們幾個就不必折騰了。案情正卡在這兒,資料堆成山,等不及要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