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米諾這玩意兒，是檢測血跡的王牌。
粉末加過氧化氫，現混現用，別拖。
原理不複雜：血裡有鐵，能催化出氧氣，氧一碰魯米諾，藍光唰地就冒出來。
牛就牛在它太敏感——一滴血稀釋一百萬倍，它照樣給你發光！
苟雷雷二話不說，開啟工具箱，嘩啦嘩啦擺弄起來，邊配邊嘀咕：“真要找血？
你確定李梅梅是死在這兒？”
“不能百分百拍胸脯，但八成可能！”晏呈難得吞了口唾沫，“先找，沒準兒就有！”
苟雷雷手一抖，臉都繃緊了。
他還是頭一回見晏呈這麼沒底。
第一次在審訊室碰麵，那小子嘴上說著“我冤”，眼裏全是篤定，像早看穿了全域性。
虎壩山綁架案，車沒撈上來，他照樣斷定湖底那鐵殼子就是周仁標的凱迪拉克。
可現在……他居然猶豫了？
這案子，真他媽深。
“嘖，孫老頭吹什麼‘勉強B級’，這分明是S級炸彈啊！”
苟雷雷飛快分裝好三瓶試劑，每人一個，三人立馬分片搜查。
晏呈邊噴邊盯著每一寸地，草縫、石縫、泥巴牆角，一個都不放過。
可啥反應都沒有。
就在他快懷疑人生時——
遠處猛地炸出一聲尖叫：
“晏呈！快！這裏！有東西！”
元城侯格莊，後山。
一座偏僻的墳院裏，林簌簌站在角落，指著地麵大口喘氣。
地麵上是片黑黢黢的印子，燒紙灰、鞭炮碎屑堆得密密麻麻，一看就是常年祭拜的點火區。
“真有血？”晏呈三步並兩步衝過去。
林簌簌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飄了：“真的！
我剛噴下去——那一片黑灰裡，突然冒藍光！亮得跟鬼火似的！
可……可一眨眼，光就滅了！”
她沒廢話，手一抬，又是一噴！
這玩意兒最大的好處就是——
你再噴一次，它還能再亮！
血裡的鐵，壓根不參與反應，就是個旁觀者，完事了還原地站著不動。
所以魯米諾噴多少遍都行，隻要沾上那塊黑印子，藍光立馬蹦出來——跟林簌簌說的一模一樣。
晏呈早就在手邊攥著手機，哢嚓一聲，直接拍下來。
苟雷雷這時候才氣喘籲籲衝進來，滿臉是汗：“我去，你倆開溜不帶我的？！”
他一低頭，看見地上泛著幽幽藍光的痕跡，嗓門直接飆上天：“臥槽——真有血？！還是個人形？！不會……真他孃的是李梅梅吧？！”
“八成是。”
晏呈心裏也咯噔一下。
第一，血跡出現了，本身就離譜。
第二，形狀太整了，像個被印上去的人形輪廓。
跟宿舍裡那種久不換床單、油汗漬出的人影似的——隻不過這回，是血。
可就算找到這玩意兒，晏呈也不敢拍板：這血就是李梅梅的？
“DNA報告出來前，一切都不算數。”
林簌簌在邊上點頭：“找到了當然激動，但也不能亂猜。你聽沒聽過有些地方還用牲口祭祖？燒雞燒鴨燒羊，血流一地，看著也跟人形似的。說不定是哪個迷信的老頭乾的，湊巧了。”
“我這就打電話給元城警局，叫他們來取樣！”苟雷雷一邊掏手機一邊喊。
……
人格大廳裡，炸了鍋。
黑客Kiko直接吹彩虹屁：“老大牛逼啊！剛進場就扒出血跡，這操作簡直封神！”
關洪宇瞪眼：“這血怎麼攤得跟畫出來的一樣？正常殺人濺血，不是噴得到處是，就是拖出痕跡，哪有這麼規整？！”
秦名插嘴：“這不難懂。人平躺在地上，澆汽油點著，骨頭皮肉燒成灰，但血會被地吸進去，尤其是身體底下那一塊。燒完了，地上就剩個人形藍印子——火災現場裏，這種痕跡多了去了。”
“焚燒屍體……留下的？”黑貓警長眼神一亮，“難怪！現在埋的都是骨灰盒，那小坑根本塞不下全屍。兇手肯定先把人燒了，縮成一小捧灰，再往下埋。還能順手把身上所有線索——指紋、毛髮、DNA——全燒成渣！一箭雙鵰！”
Kiko拍大腿：“對啊！換別的地方燒，地都得燒黑一片，誰看了不懷疑？可這地方——早就是個‘香火老罈子’！過年燒紙、過節放炮，底下黑得跟瀝青似的，根本分不清哪是火燒的，哪是香火熏的！稍微掃兩下，啥痕跡都沒了！這兇手，心思太深了！要不是老大眼神毒，咱全得蒙在鼓裏！”
這話，吹得那叫一個順溜。
明明發現血跡的是林簌簌，愣被說成晏呈的神操作。
豎鋸也補刀：“這地方選得賊講究。藏在最犄角旮旯，前頭擋著三四個墳院，牆還比別人高。點火的時候，火苗都看不見，煙也沒人注意。”
大夥兒連連點頭。
秦名繼續：“我剛細看了。這血跡，九成是人血。身高在165到170之間，瘦，骨架偏窄。從肩部和骨盆的分佈看，是女的。”
關洪宇驚得下巴快掉了：“我滴媽！就靠這坨模糊影子，你還能看出性別、身高、體型？！”
秦名笑得淡然：“法醫乾久了，看個影子都能猜你上個月吃的啥。”
小醜嘴角一扯，笑得有點瘮人：“李梅梅身高167，瘦得跟竹竿似的——完全對上。這血，十有**是她的。”
唐仁一拍大腿，得意洋洋：“我早就說了！李梅梅早就在元城涼了！孫國斌乾的！晏呈這思路，絕對能挖出屍體！”
全場安靜兩秒。
所有人猛地轉頭瞪他。
你啥時候說過她在元城被殺？！
你不是一直信誓旦旦說她被拐去隆城、腰子被掏了？！
你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晏呈聽著這些話，心裏那點懸著的石頭，一點一點落了地。
如果這血真是李梅梅的——
那屍體，肯定就在附近。
這案子，終於，要開膛了。
想著，旁邊的苟雷雷啪地掛了電話：
“弄妥了，我剛跟元城調查局那邊報過信兒。”
他得意得不行，跟自己剛撿了百萬獎金似的，咧著嘴笑道：
“你們真不信，我說我在侯格莊北口那片亂墳崗子發現血印子時，電話那頭的動靜——嘖，我感覺手機都要被他們吼炸了！那頭安靜得像停了電，半秒後直接蹦出一連串‘什麼？再說一遍？在哪兒？！’哈哈哈，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