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準。”林簌簌搓了搓胳膊,嗓音有點發虛,“墳地是真不錯,黑燈瞎火,沒人來,四麵擋得嚴嚴實實,殺人藏屍——誰看了都想在這兒動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問題是,李梅梅到底死沒死,現在還兩說呢。萬一她壓根沒上這兒來呢?”
苟雷雷點頭,可眉頭擰得更緊了:“可他咋知道這地方的?!我就拉著他繞著村口公交線溜了一圈,連路標都沒看清,他咋就跟開了導航似的,直接指這兒說‘就是這!’?”
林簌簌沒吭聲,低頭盯著腳下的碎石,眼神像在挖礦。
她早就在想這事兒了!
這墳坡離主路至少得走半個多小時,坑窪得連驢都嫌棄,普通人上來查案,能走到山腰就不錯了,誰會爬這麼高?更別說盯著每塊土堆看顏色。
可晏呈呢?
他像早就在腦子裏畫了地圖,一步沒錯,直奔墳院,連歇口氣都沒要。
這人,腦子是不是跟常人不在一個頻道?
“……該不會,他真有精神病天賦吧?”林簌簌喃喃,“那我要是學他,會不會哪天半夜自己跟牆角說話?”
她正腦補自己拿著拖把跟鬼對罵,前方的晏呈,已經在二十幾座帶牆的墳院裏轉了個遍。
根據分析,孫國斌沒車沒幫手,想運屍體?門兒都沒有。
隻能就地埋了。
可墳地的土,挖出來的那一層,跟原來表麵的不一樣——新土發黑髮潮,舊土乾黃浮灰,肉眼都能瞅出來。
晏呈挨個蹲下,拿指甲颳了刮每座墳堆的表土。
不到十分鐘,掃完全部。
可他臉色,卻越來越沉。
包拯在腦子裏急得直跺腳:“都沒翻動的痕跡!難道李梅梅根本沒埋在這兒?咱們全猜錯了?”
白夜神探關洪峰:“沒錯,所有墳堆都老老實實,新土?半點影兒都沒有。”
kiko一拍大腿:“完了完了!白跑一趟!我本來都準備好給李梅梅燒紙了!”
黑貓警長反倒冷靜:“不算白跑。至少咱們知道,她沒在這兒被埋。也就是說,她壓根不是在這條公交線上被動手的——可能根本沒進元城。”
唐仁甩了甩頭髮,一臉“我早說過了”的表情:“看吧!我就說該往隆城挖!人口拐賣、器官黑市、小影電吧——資料我都整理好了,來,分給你們每人一份——”
話音沒落,晏呈突然開口:
“等會兒。”
他沒回頭,手指還捏著一塊乾土,聲音卻穩得像根鐵釘:
“墳堆沒被動過,不等於人沒死在這兒。”
kiko一愣:“啊?不是……你這話啥意思?”
晏呈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轉過身,朝著坡下那片雜草亂石的斜坡一指:
“你們都想著——他殺人、埋屍,都在墳院裏頭。”
他笑了笑,眼神有點冷:“可你們忘了,墳院有牆。”
“殺人,確實得在牆裏頭,圖個安靜,躲人眼。”
“但埋屍?”
他抬腳,走下台階,踩進那片無人問津的荒坡上。
“要是兇手,把屍體扔在坡底下,埋進泥地裡,再拿雜草、樹枝、爛葉子一蓋——”
他低頭,指著腳下一小塊顏色略微發暗的土:
“你猜,誰會爬上來,蹲這兒,一寸一寸翻土,就為了找一具不是埋在墳堆裡的屍體?”
林簌簌的呼吸,猛地一滯。
苟雷雷張大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風穿過荒草,呼呼作響。
那坡下,埋著什麼,誰都沒說。
可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剛才那十分鐘,他們看的,是假象。
真正的藏屍點,不在墳院裏。
而在他們誰也沒注意的——坡下。
“他要是真和李梅梅碰了麵,接著直接上山,估摸著也就七點來鍾吧?
天還沒全黑透呢!
所以!
他動手,肯定得挑墳地裏頭!
幹完事,得收拾痕跡,得處理屍體!
我要是他,肯定得剁成塊兒!
為啥?
碎塊兒好往墳坑裏塞啊!
前後折騰一個多鐘頭,怎麼也得八點了。
這時候,天早黑得跟墨汁似的,遠處根本看不清人影。
孫國斌要是選在這兒挖墳埋屍,哪怕有人在山下望,也瞅不見動靜。
再說,這坡上墳堆多得數不清,挑哪個都行!
剛才關隊說的那些新墳,我眼睛一掃,少說看了五六個。”
一聽這話,大夥兒全愣住了,悶著頭琢磨。
封於修一拍大腿:“晏呈,你這腦迴路……真挺對勁兒!”
kiko猛撓頭髮:“靠,這茬兒我咋就沒想到?”
黑貓警長眯眼點頭:“墳院裏下手,屍塊搬出來埋到新墳裡?
晏呈這推論,聽著靠譜!
吉良吉影,你說呢?”
吉良吉影沒急著答,慢悠悠道:“我贊同。
要是墳院裏有剛填的新土,埋屍體最保險。
可現在沒有。
要是冒險翻老墳,那土色一看就不對勁——十天前剛過清明,誰家不燒紙祭祖?
一看到墳頭土色變深,立馬能覺出異常。
萬一哪戶孝子賢孫一激動,拿鐵鍬刨開看看……
報警都算輕的!
既然新墳擺那兒,傻子才會放著不用。
我要是兇手,準挑新墳埋。”
關洪宇點點頭:“我也信他倆的分析。
可問題是,既然兇手專挑新墳,那光靠土色找埋屍點,這條路直接堵死了。
接下來咋辦?
總不能挨個挖墳,一家一家翻吧?”
“當然不能!”
大哥關洪峰笑出聲:“就算提前跟村民打招呼,結果挖開一堆墳,啥也沒有——
你猜村裡人會咋罵?
不光惹怨,還得背處分!
我乾刑警十幾年,沒鐵證,絕不動墳!必須有硬靠山!”
“那……咋找硬靠山?”關洪宇追問。
晏呈咧嘴一笑:“我說過,埋屍地挑得多,可殺人地,隻能是這二十來個墳院裏頭!
隻要動過手,就留痕跡——尤其是血,一濺就是一片!
咱們隻要找到血跡,立刻上報元城局,讓法醫來鑒!
到那時,挖墳才名正言順!”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再囉嗦,直接衝著身後喊:“苟雷雷,配魯米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