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爬上幾步,發現它往好幾個方向分叉,繞來繞去,迷宮一樣。
這兒不是山——
是片被老天爺隨手捏扁的丘陵殘渣。
吉良吉影指的方向,在這堆“爛丘陵”的左後方。
一個鼓起來的土包,斜斜地嵌在幾座小山中間的凹口裏。
從山下公交道根本看不見,你得爬上特定的坡,扭頭一瞅——
才瞅得著。
和別的地兒滿地種莊稼不一樣,那兒——
根本沒人動!
全是墳!
密密麻麻,土堆挨土堆,石碑插得跟牙籤陣似的。
地上還黑乎乎一片,明顯燒過紙、放過鞭炮,灰燼堆成斑點,像撒了焦糖渣。
kiko驚了:“這……這是侯格莊的墳山?!”
“墳山咋了?”關洪宇一臉懵,“老吉,你總不會覺得殺人會選墳地吧?太顯眼了吧?!”
吉良吉影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我說過,這山晚上基本沒人來。
再說,這個坡,隻有特定角度能看見。
真要在光禿禿坡上乾這事兒?理論上……確實有被看到的風險。”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
“但我指的,不是這片墳地。”
“是墳地最頂上。”
晏呈默默點頭。
他早就看見了。
那兒,一圈低矮石牆圍著,十幾座小院,方方正正,像土地公的獨棟別墅。
他早知道——
山頂這地兒,埋的不是普通老百姓。
要麼是村子裏幾大族的老祖宗牌位,排排坐,當菩薩供著。
要麼是以前的鄉紳、有錢人家、當官的,死了也得住“獨院”,墳頭高、石碑大、香火旺。
普通人死在山腰,擠成一堆,連塊像樣碑都沒有。
有錢人一死,直接抬到山頂,獨門獨院,跟昇天住豪宅似的。
人活著講身份,死了也不放過。
真他媽現實。
kiko馬上吹彩虹屁:
“天吶老大!你根本沒等老吉說完,就已經盯著山頂了!你咋這麼牛?!”
關洪宇立馬跟風:“對對對!晏呈神了!主人格就是主人格!”
封於修嗤笑一聲:“兩個馬屁精。不過……他確實有點眼力。”
唐仁一拍大腿:“我就說嘛!
晏呈早就看出來,在空地上殺人太危險!
可山頂那些小院,四麵圍牆,樹又遮著,連月光都照不進來!
兇手肯定奔那去的!”
晏呈沒理他們,盯著吉良吉影:
“你覺得,孫國斌在這兒殺李梅梅的概率,有多大?”
吉良吉影聲音平靜,像在說天氣:
“要是沒有山頂這幾十座小院……我估摸他選這兒殺人的概率,六到七成。”
他頓了頓:
“有這些院,要是李梅梅真死在這條公交線上——
那地方,就隻剩一個。”
“九成九。”
kiko追問:“那剩下的零點一?”
吉良吉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說明兇手是純種二愣子,智商沒上線。”
晏呈盯著那片靜悄悄的小院,輕輕點頭。
——這地方,確實是殺人最乾淨的地方。
圍牆擋得嚴嚴實實,一眼瞅過去啥都看不見!
農村晚上誰閑著沒事跑墳地裡遛彎兒?除非是找鬼聊天!
晏呈三步並兩步,直接衝上了墳坡頂。
這兒密密麻麻差不多二十來個墓穴小院,挨挨擠擠排成一片。
小院有大有小,越小的越寒酸,牆矮得跟雞窩似的,連個碑都沒立全。
越大的越氣派,石獅子蹲門口,牌坊抬門檻,雕花刻龍,連門環都是鎏金的,活像富二代家的祖宅。
可就在這一片陰氣森森的墳頭裏——
人格大廳裡,不管正在幹嘛,所有人的眼神全被這些小院死死吸住了。
誰都明白,要是能在這兒挖出點啥,案子立馬能翻盤。
現在他們乾的那些破事兒,跟這比起來,全成擦屁股紙了。
唐仁咂了咂嘴:“我說,這地兒真能是兇案現場?
你們總不能光靠猜吧?咋確認?”
秦楓沒接話,隻淡淡瞥了眼吉良吉影。
從李梅梅可能下車的公交站,到這片墳地,整條線索鏈,都是這人一條一條捋出來的。
功勞不是他的,誰搶誰是傻子。
吉良吉影臉上跟凍了層霜似的,不慌不忙:
“你想想,晏呈之前提過啥?
李梅梅那具屍體——咋處理的?”
“那天晚上九點,孫國斌才坐黑車回隆城。”
“可他跟李梅梅約的是六點半見麵。”
“三個鐘頭不到,殺人、藏屍、擦乾淨現場、把車開走……時間卡得比秒錶還緊。”
“這地方車子根本上不來,咱們查過,他那輛破車一直窩在元城車庫裏,壓根沒動過。”
“所以,他要是真在這兒動的手,屍體——根本帶不走。”
“那就隻剩一種可能:當場埋了。”
“這兒是哪?”
“墳地!”
話音一落,沒人再問。
所有人都明白了。
埋進別人的墳裡,天衣無縫。
關洪宇一拍大腿,嗓子都劈了:“我靠!這孫子真敢幹啊!
半夜三更挖人家祖宗的棺材板,把自己老婆往裏一塞……
他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剛從《盜墓筆記》裏穿越來的?”
黑客kiko冷不丁插嘴:“不止敢,他還下得了手。”
“埋的是自個兒老婆,不是仇人。”
狄仁傑嘆了口氣,搖搖頭:“人心這玩意兒,比閻王爺的判官筆還狠。”
“古今一樣,從不手軟。”
黑貓警長一拍桌子,把飄遠的思緒拽了回來:
“行了別感慨了!關鍵在這兒——”
“隻要挨個墳頭扒拉,找到那些新土堆得特別鮮、特別濕、特別不自然的……”
“那就是孫國斌埋人的地方!”
侯格莊北口!
山頂那片荒墳坡的最頂上!
晏呈蹲在一堆土疙瘩前,手指頭摳著地皮細看,眉頭鎖得跟擰緊的麻花似的。身後,苟雷雷和林簌簌倆人站在原地,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掉出來。
根本不用問,他倆早在山下抬頭望見這片墳地時,心裏就咯噔一下——
這地方,太適合幹壞事了!
苟雷雷偷偷戳了戳林簌簌的胳膊,聲音壓得跟蚊子嗡嗡似的:“林姐,你說……孫國斌真會在這兒,把李梅梅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