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呈笑了,點頭:“對,就是沒啥用。”
“李梅梅和孫國斌那些聊天記錄,確實藏著東西。”
“可那不是‘關鍵線索’——是煙霧彈。”
“現在圍著它們轉,就像圍著火堆跳舞,熱乎了,但離火源還遠著呢。”
林簌簌低頭,翻了翻自己的小本本。
左邊是她自己寫的:通訊記錄、支付痕跡、失蹤前通話時間軸。
右邊,隻有一行字:
**“鄉村巴士路線”**
她天天拿這兩條思路比對,就為了搞懂——
為啥這個“怪人”,偏偏不信那些明晃晃的證據,非要鑽進沒人願碰的舊線索裡?
她畫了個問號,再添個歪歪扭扭的愁臉:
(?????)
……
三人剛走,調查局那間屋子裏,討論還沒停。
“不對勁啊……那姓晏的,腦子有洞?”
“誰說不是?公交線路都查了十幾回,連地板縫都摳了,有啥?”
“他倆跟班兒的倒是正常,林小姑娘還跟咱們思路對得上。”
“可主心骨是他啊!他瘋,咱們跟著瞎轉?”
“關鍵是——那條線上,沒監控、沒人證、沒血跡,魯米諾噴了八遍,乾淨得跟新開的廁所似的!”
“你信不信,他們連站牌背麵都颳了,啥都沒挖出來!”
突然,有人拍出一疊列印紙:“等等——”
“晏呈要是真覺得李梅梅死在巴士上,那為啥?”他聲音一沉,“孫國斌的消費記錄顯示,她很可能跟他跑隆城了!”
滿屋一靜。
“對啊!”
“如果她還活著,那去查巴士線?等於去翻前女友的舊日記!”
“退一萬步,就算真在車上找到了血跡、毛髮、指紋……那又能咋樣?”
“她人都在隆城了,車上那點線索,算個屁!”
“我真是……越想越迷糊。”
“晏呈……到底圖啥?”
李梅梅和孫國斌那堆資料,咱們才聊到一半,就有人冒出來一句:“她maybe沒死?”
我一聽,心裏咯噔一下——這哪是分析資料?這分明是挖到礦了!
“對對對!”旁邊人立馬附和,“這比巴士站那堆廢紙值錢多了!”
“可問題是——”有人嘀咕,“晏呈為啥放著金山不挖,非去扒那條破公交線?”
“該不會真瘋了吧?五重人格鬧得腦漿子都攪勻了?”
“放屁!”馬上有人反駁,“瘋子能破虎壩山那案子?那案子的推理鏈條,密得跟鎖匠的密碼本似的!他一個人捋出來的,你當是超市抽獎?”
“那他圖啥?就是閑得慌,想散個步?”
“你當他是遛狗呢?晏呈動一次腦筋,八成是瞄準了靶心!他每走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所以……你真信他能在公交線上翻出花來?”
“……不太可能吧。”
屋裏七嘴八舌,吵得跟菜市場開張似的。
局長吳寒江蹲在角落,揉著太陽穴,一言不發。
他比誰都清楚——晏呈是孫昌明親自點過名的人。他寧可拖慢進度,也想等晏呈來了,一塊兒碰個方案,把方向釘死。
可誰能想到?
晏呈來了,拎包就走。
連口水都沒喝,直接奔那條被翻了八百遍、連隻野狗都懶得尿的鄉村公交線去了。
吳寒江盯著電腦螢幕,心裏直犯嘀咕:“這路線有啥魔力?咱案情本都快翻爛了,哪一處藏著玄機?”
他想不通。
最後他一揮手:“算了,由他去!那苟雷雷說得對——他要是真沒找著,撞了南牆自然會回來。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嘮。”
—
與此同時。
苟雷雷踩著油門,把勞斯萊斯開進了鄉間土路,屁股後頭揚起一溜黃煙。
“按局裏老記錄,李梅梅下車可能有六個點——”他一邊嘀咕,一邊瞥了眼後座的晏呈,“三觀村、岔道、北塢裡、南塢裡、小錢家、侯格莊北口。”
晏呈沒吭聲,隻抬了抬手。
車頂“啪”一聲彈開,陽光直照進來。
他閉上眼,視野瞬間鋪開——不是他一個人的,是七個人的。
他把整個推理鏈條,從頭到尾甩進了人格大廳:從“兇手需要隱蔽拋屍地”這個念頭開始,怎麼想的、怎麼篩的、為啥鎖定公交線,一五一十倒了個底朝天。
大部分人點頭:“有道理。”
但也有倆人冷哼:“別整虛的,純屬浪費時間。”
晏呈笑了下。
誰說的,不重要。
——他纔是開車的人。
這一路,沒人說話。
苟雷雷慢悠悠開著,晏呈盯著窗外:荒草、田埂、廢棄的鐵皮房、半塌的涼亭。
林簌簌原本也想學他看環境,看了十分鐘,隻得出一個結論:“這地方……真挺上鏡。”
她改去盯晏呈。
看他皺眉,看他眯眼,看他時不時在本子上畫個圈,再塗成黑坨。
她小本本上已經寫滿了:“???”、“????”、“??????”
兩個小時後,六個點,全都走了一遍。
車停在路邊。
晏呈起身,走進人格大廳。
“說說吧。”他開口。
白夜神探關洪峰先接茬:
“要是李梅梅真死了,三觀村、北塢裡、小錢家,這仨,直接刪掉。”
“為啥?”
“三觀村,出站一百米就是紅綠燈——監控24小時轉圈拍,連狗撒尿都能錄成紀錄片。”
“北塢裡和小錢家?旁邊全是加油站。”
“那種地方,監控是鐵的,人也是通宵值班的。孫國斌真要動手,是嫌自己命太長?”
“李梅梅要是當場喊一嗓子,他跑不跑得掉?就算想拖去城裏再下手,也得考慮加油站攝像頭拍沒拍到他拖人上車吧?”
“這三地,是嫌疑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鬼門關。”
其他人紛紛點頭。
晏呈看過的,他們也都看過——沒錯,太紮眼了,沒法下手。
唐探秦楓接著道:
“剩下仨:岔道、南塢裡、侯格莊北口。”
“南塢裡,也可以劃掉。”
包拯接得乾脆:
“地兒太平了。方圓一裡沒棵樹,沒土坡,沒破房。你站這兒扔個屍體,十公裡外都看得見。”
他頓了頓,補了句:
“兇手又不是在拍風景照,他要的是——沒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