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孫國斌說不定是用現金租的車。
或者,他壓根沒自己開,是找人代駕。
那屍體不就能輕輕鬆鬆運遠了?
“沒辦法。”他心裏嘆氣,“案子線索太少,能猜的路子太多,隻能抓最顯眼的那個。”
麵麵俱到?做夢呢。
一個沒抓準,滿盤皆亂。
東一耙子西一掃帚,每個方向摸一摸,最後啥也沒摸透。
反而把自己繞成個陀螺,原地打轉。
想到這兒,他直接降低期望值。
別指望一招製敵。
能踩中一半,就算運氣爆棚了。
他往後一靠,閉上眼,懶得再想。
半小時後,旁邊林簌簌突然“誒”一聲,手機都快捏碎了:
“元城那邊剛發來訊息!李梅梅和孫國斌的通訊記錄、支付流水、社交資料,全拿到了!晏呈,快看!”
苟雷雷在前頭憋得直翻白眼:“咋不叫我一塊看?!”
林簌簌一拳捶在駕駛座靠背,震得車都晃了:“你開車還盯著螢幕?找死是不是?”
苟雷雷心裏罵了一百遍,嘴上不敢吭。
——奶奶的,你對他說話輕聲細語,跟我動不動就揍,太雙標了吧!
你這暴力狂,分明是見色忘義!
他剛在心裏嘀咕完,背後又“砰”一聲。
車猛地震了一下。
林簌簌冷著臉,瞥了他一眼:“手癢,剛有人背後罵我,提醒一下。”
苟雷雷:“……”
她咋知道的?!這也能猜中?!
晏呈早就見怪不怪,睜開眼瞄了眼平板上的新資料——跟自己查的**不離十,沒驚喜。
他打了個哈欠,重新閉上眼。
林簌簌看他這樣,小聲問:“這可是重要資料啊……你真不看?”
“累了,等會兒。”他隨口敷衍。
她點點頭,低頭專心翻看。
苟雷雷在前座,默默又罵了一遍:“見色忘義……見色忘義……”
話音沒落,“砰!”
車又是一晃。
林簌簌眼神冷得像刀:“再叨叨,信不信我讓你開不了車?”
苟雷雷立刻閉嘴,額頭冒汗。
……五十分鐘後,車子駛入元城調查局。
這一路,晏呈掐著時間,假裝認真翻了幾分鐘資料,裝得像模像樣。
一下車,迎麵就走來一群人。
帶頭的,赫然是局長吳寒江!
“晏呈兄弟,可算盼到你了!”吳寒江滿臉堆笑,眼放精光,“孫昌明局長電話裡把你誇得天花亂墜,說你是神仙斷案的料!今兒一見,果然氣場不一樣,跟電視劇裡走出來的似的!”
他比網上那些吃瓜群眾更清楚晏呈的分量——這人,遲早要上新聞頭條的。
晏呈哪擅長應酬,簡單客套兩句,就把鍋甩給苟雷雷,自己隻提了一句:
“趕緊帶我去鄉村巴士路線走一遍,越快越好。”
苟雷雷是個人來熟,三兩句就和調查局的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半小時後告別時,都快被摟著喊“親哥”了。
三人再次上車。
“第一站,榮關路,李梅梅上車的地方。”晏呈直接說。
“成!導航設好!”苟雷雷手指一劃。
頓了頓,他撓撓頭:“對了,我剛纔跟他們聊了下,說你要查那六站……他們好像都搖頭,覺得沒戲。”
“為啥?”
“說是這路線翻來覆去查過五六遍了,有的站點藏在村子裏,他們挨家挨戶敲過門,問遍了村民,啥線索都沒有。”
“再說,李梅梅下車後,八成是叫了網約車,或者打了個摩的,早跑沒影了。”
他嘆了口氣:“他們覺得,死盯著公交車路線,尤其是那幾個破站,純屬浪費時間。”
晏呈沒說話,望向窗外。
風掠過荒地,枯草在路邊沙沙響。
像某種無聲的提醒。
他嘴角,輕輕往上提了一下。
那天早上,大夥兒剛開完會,敲定了計劃。
所以他們真不明白,你剛到元城,咋就直奔那條破巴士線去了?
晏呈聽完,笑了笑,點點頭:“所以,他們是不是跟你說——”
“新拿到的李梅梅和孫國斌的聊天記錄、通話清單、轉賬明細,這些才叫乾貨!”
“裏麵好多隱藏線索,比瞎逛公交車站強一百倍,對吧?”
“哎?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苟雷雷瞪圓了眼,差點把手裏那杯奶茶灑了。
“沒錯啊!他們真這麼跟我說的!”他趕緊點頭,“說新資料裡挖出了不少奇怪的點,想跟你一起盤一盤。”
“臨走時,還有人拉住我,讓我勸你——別去那條破巴士線了,去了也白搭。”
“說那兒早被翻了三遍,連根毛都沒撈著。要查,現在先盯著新資料,靠譜多了。”
這話,跟晏呈猜的半點不差。
但他忽然來了興趣:“對了,苟雷雷——你咋忽悠過去的?他們那麼鐵板一塊,你怎麼說動他們放我走的?”
苟雷雷一聽,立馬打了個哈哈,搓著手躲閃:“哎呀,隨便扯了兩句,應付過去咯~”
旁邊林簌簌直接掀他老底:“晏呈,你信不信?這貨跟元城那幫人說——”
她猛地舉起五根手指,聲調拔高到刺耳:“‘五重人格分裂!你聽沒聽過五重的?!’”
她學得惟妙惟肖,連眉飛色舞的表情都複製得一模一樣。
“他說你精神狀況嚴重超標,一個人腦子裏住著五個‘你’,動不動就切換身份。普通人哪管得住?放你亂跑吧,撞南牆了,自然就回來乖乖聽勸了!”
她說完,本以為晏呈會跳起來揍人。
結果——人沒動靜,一臉淡定,連嘴角都沒抖一下。
苟雷雷當場樂開花:“哈哈哈,還是我兄弟有格局!”
心裏還暗爽:別像某暴力女,天天拆我台!
要擱以前,別人說他精神分裂,他肯定惱火。
但現在?
他早就分裂出十七個“自己”了!
五重?小case好嗎!
連精神科醫生都拍著他肩膀說:“你健康得很,就是太能想。”
他自己也覺得——吃飯香,睡覺熟,遛狗不掉鏈,日子美滋滋。
根本沒病,純屬天賦異稟!
林簌簌失望得差點嘆氣,但轉眼又盯上他:“那……你既然覺得新資料沒啥用,幹嘛還非要扒那條巴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