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呈笑了,嘴角微微上揚:“老周常年去那兒,不是去吃菜的。
是去見人——見那些能決定他生意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我得先說兩點前提。”
之前就有同事提過,老周留下的那些字和符號,肯定不是隨便寫的,絕對是關鍵線索。
而這條線索,最後一定指向真兇!
但老周不可能憑空把綁匪和正陽樓扯上關係。
他一定是想到某個特別納悶的地方,然後猛地反應過來——正陽樓,就是答案!
這個案子漏洞一堆,但從老周的角度想,最紮心的問題就一個:他臨時改行程的事,怎麼被泄露的?!
答案很可能就在正陽樓!
為啥這麼說?因為三天前,老周剛在那兒吃過飯。
說不定當時他嘴一禿嚕,說了句“待會兒不坐飛機了,開車去貧困鎮”,被旁邊人聽了去。
晏呈話音剛落,屋裏一屋子人全愣住了,接著一個個眼睛突然亮了,像被燈泡照著似的。
王隊立馬翻出周仁標之前的行程表,一拍大腿:“真對!三天前,他真在正陽樓吃飯!”
林簌簌飛快在小本本上記著,頭也不抬:“行,第一個拚圖到位了。還有第二個?”
“當然有!”晏呈點頭,“第一個是從老周角度想。第二個,得從綁匪那頭琢磨。”
綁匪動手前,肯定要踩點。可週仁標是誰?五百強老總,身邊保鏢、保姆、司機,個個背調三遍,連廚房阿姨都得查三代祖宗。
想混進他生活圈?門兒都沒有。
那怎麼辦?
隻能換套路——蹲點。
找個他常去的地兒,假裝當服務員、廚師、清潔工,天天等著他來。
不靠硬闖,靠熬時間。
隻要他一去,錄音、錄影、偷聽,慢慢就扒出他的作息、路線、習慣。
雖然慢,但穩啊。
熬上幾個月,總能等來機會。
“怪不得你剛問我,我爸是不是老去正陽樓?”周義婷猛一拍腦門,“原來是這意思!”
“對!”
她聲音發顫:“綁匪可能早就混進正陽樓了,就等他出現。每次他吃飯,都在偷偷記他的一言一行。”
“直到三天前——他一開口,說了要去貧困鎮,還強調不坐飛機!”
“這下好了,資訊到手,他們立馬查路線,發現虎壩山這地方偏僻、隱蔽、監控死角——完美作案點!”
晏呈重重一點頭。
苟雷雷“啪”地一拳砸在手心,跳起來:“牛逼!全串上了!”
“綁匪咋知道行程?懂了!”
“老周為啥寫個‘正’字?懂了!”
“正陽樓跟案子有啥關係?也懂了!”
他兩眼發光,重重拍了晏呈肩膀:“兄弟,你這腦子,跟我老苟一樣靈光!”
“那必須的!”晏呈咧嘴一笑。
屋裏瞬間炸了鍋。
“所以‘正’字,真不是亂寫的,就是正陽樓!”
“天吶,綁匪的動機、線索、作案流程——全圓上了!”
“晏呈,你這分析,簡直像有人直接把答案塞我腦子裏了!”
“我之前憋了半個月,一堆地方想不通,現在全通了!”
林簌簌邊寫邊說:“照這麼說,案發前三天,正陽樓上班的,至少有一個是綁匪?”
“可正陽樓那麼多人,找起來跟大海撈針似的……”
“等等,”有人突然插嘴,“老周最後寫了個‘贓’字,會不會是提示?”
“‘贓’?這字代表啥?”
沒人答得上來。
晏呈卻笑了:“‘贓’字?現在不用管它。”
眾人一怔。
“為啥?”有人問。
“因為,咱們已經能鎖住真兇了。”
屋子裏瞬間安靜。
所有人眼神齊刷刷射向他。
晏呈沒賣關子:“我之前就懷疑,這不是綁架,是仇殺。”
這話一出,不少人懵了。
但他沒解釋,隻朝苟雷雷努了努嘴:“想不通的,問苟隊。”
苟雷雷立馬挺胸收腹,一臉“老子早看穿了”的傲嬌樣。
晏呈接著說:“這推測之前沒憑沒據,但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兇手是把老周活活悶死在赤泥裡的——對吧?”
“地點在哪?就是當年出事的那個儲存池。”
“而那池子,是老周親自監工建的。”
“當年死的那批人,家屬現在還活著。”
“這說明啥?說明兇手不是陌生人,是衝著他積的怨來的。”
“赤泥事故死的是外人,活的是親戚。這些家屬,範圍小得可憐。”
“再加上——當天在正陽樓上班的人,範圍也定了。”
“兩個圈子,一交叉,重疊的那一個,不就是兇手?”
這話一說完,全場靜了三秒。
然後——
“臥槽!”王隊猛地站起來,“對啊!赤泥事故的受害者家屬,加上正陽樓員工,這兩個名單一合,就剩幾個了!根本不用滿城撒網!”
孫局長拍案而起,激動得臉都紅了:“天才!這就是精準打擊!”
“沒錯!”一名調查員猛拍大腿,“不用逐個排查,不用挨個審,直接鎖定幾個人,挨個挖,一個都跑不了!”
“太狠了!那人就算再小心,也逃不出這雙重篩子!”
“這案子,穩了!”
“這下,人跑不掉了!”
……
會議一散,大夥兒分頭行動。一撥人去翻正陽樓的排班記錄,另一撥直奔當年赤泥泄漏那場事故的受害名單。誰都沒耽擱,效率高得離譜。
周義婷也沒閑著,立馬撥通了三天前和她爸一起吃飯那幾個人的電話。
“你們還記得那天聊了啥不?”
“特別是——我爸有沒有提過,說要去那個窮鄉僻壤的鎮上?”
調查節奏快得像趕集。赤泥事故的檔案,早年前就被當地調查局整理過,鎖在庫房裏吃灰,翻出來就行。正陽樓雖說是老破小,但規矩還在,電子排班表居然還存著,一點就出來。
不到兩小時,苟雷雷沖回會議室,喘著粗氣拍桌子:
“搞定了!”
“兩邊一比對,真有一個人撞上了!跟你猜的一模一樣!”
人找到了,本該是好訊息。擱平時,苟雷雷早跳起來放鞭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