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到!”
晏呈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洗臉刷牙三分鐘搞定,衝到客廳——
周義婷居然真在等。
眼圈烏黑,頭髮亂糟糟,人瘦得像紙片人。
沒休息,一秒都沒。
兩人對視一眼,啥都沒說,轉身就往調查局沖。
路上,晏呈在腦子裏默唸:“係統,調周仁標屍檢報告。”
【提取成功】
報告秒傳給所有人格,他一眼掃過去——
死因:窒息。
呼吸道、食道全是赤泥殘留。
說明,他是活活被扔進池子,一寸寸憋死的。
跟琴酒說的報復手段,完全對上了。
真正的硬貨,是屍體肚子上那三個字。
兩個字,一個符號。
淺得像蚊子咬的包。
不是刀刻,不是玻璃劃。
法醫發現,周仁標的十個指甲,全都磨禿了,邊緣參差不齊,像被砂紙打磨過。
所以,是自己用指甲,一劃一劃,硬生生在肚皮上摳出來的。
最狠的是——
屍檢時,他的雙手,死死護著小腹。
哪怕斷氣,都在保護這個痕跡。
這根本不是意外,是臨死前,拿命留下的信!
技術組拚命修復影象,總算把模糊痕跡勉強還原出來:
第一行:一個“正”,旁邊畫了個圈——“正○”
第二行:一個“贓”
“正○?贓?”
晏呈一進大廳,五個人全盯著那三個字發獃,臉比便秘還難看。
心理側寫師方沐嘖了聲:“周仁標真是狠人……指甲當刀,肚皮當紙,臨死還能刻字,這毅力……換我早斷氣了。”
白夜神探關洪峰抓狂:“‘贓’我能懂,贓物,贖金?但‘正○’是啥?正零?正號?正零是啥玩意兒?!”
“你傻啊?”封於修一拍大腿,滿嘴煙味,“誰特麼死到臨頭還能寫正體字?肯定是想寫‘正’,手快廢了,疼得要命,旁邊有現成的圓圈能代替,他能不偷懶?!”
狄仁傑點頭:“說得通。他不是來考咱們的智力題,是讓活人能看懂的暗號。”
“○……”
“圓形……”
“最常見的……”
唐探秦楓突然低聲道:“……在古畫裏,圓圈代表太陽。”
“小孩畫畫,畫太陽,就是一個圈。”
他聲音越來越輕,可屋裏的人,全僵住了。
太陽?
正太陽?
正 ○?
一個字,一個符號……
可誰,會把太陽和“贓”字,聯絡在一起?
空氣,像凍住了。
所以,○會不會是太陽的符號?
正日?
不對不對,聽著彆扭。
正太陽?
更離譜了!
秦楓剛叨咕完,晏呈瞳孔一縮,猛地抬手:“等等——我懂了!”
○就是太陽!
但不是“正太陽”,是“正陽”!
正陽樓!那個破落戶大酒樓!
你們忘了?周義婷之前說過的,她爸失蹤前三天,就是在正陽樓跟一幫生意人吃晚飯的!
漢尼拔慢半拍地“啊”了一聲,腦子纔跟上來。他記性不差,但大腦像老式硬碟,讀取總卡頓。
被晏呈這麼一點,他拍大腿:“對對對!真有這回事!那頓飯,就是周仁標請客,席上幾個老闆吹牛吹得唾沫橫飛。”
心理側寫師方沐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八成就是它了!
周仁標被人綁走,關了一個月,天天在想——為啥是我?誰泄的密?
他快死了,用指甲往自己肚皮上刻字,不是為了好玩,是想把真相塞進我們腦子裏!
這‘正陽’,就是他留的指向針!”
案子的三大疑點,一開始大夥兒就掰扯明白了——
綁架在哪兒?
藏人地點在哪兒?
沉車沉屍在哪?
還有兩個:
為啥綁匪拿了人,最後沒拿三億?
這兩個,都是他死後才發生的。他看不見,也管不著。
隻剩一個:
他那天明明是去貧困鎮,路上連個手機都沒開,綁匪咋就精準蹲在那兒,像掐著點兒一樣?
答案,可能就在正陽樓!
會議室裡,空氣都快燒起來了。
晏呈嗓門壓不住:“他被關的時候,最想不通的就是這個!
他跟人吃頓飯,結果第二天就被抓了——誰泄露的行蹤?
是不是在正陽樓喝多了,不小心透了口風?
那剩下那個‘贓’字,又啥意思?
是贓物?是壞人?還是……跟那個泄密的人有關?”
他話沒說完,車子已經停在朝陽調查局門口。
苟雷雷老遠就衝過來,二話不說領人往會議室鑽。
裏頭正開案情會,人挨人,煙味混著咖啡香。
孫昌明親自坐鎮,可見這案子的分量。
屍檢報告直接甩給晏呈,連遮掩都懶得遮——反正他早知道內情。
晏呈假裝頭回看,擰著眉翻來覆去瞅:“正?贓?
這倆字兒……是啥意思?咋還跟畫符似的?”
苟雷雷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周總臨死前留的,不帶個說明書,這叫人咋破?!”
底下七嘴八舌:
“正零?正圈?正圓?聽著都像瞎猜!”
“但問題是,跟案子扯上關係,哪個說得通?”
“他指甲摳出血刻的,不可能是隨便寫寫!”
“那‘贓’呢?就一個字?贓物?贓款?誰的?”
有人轉頭問周義婷:“你爸生前,用過這符號沒?他有啥特殊記號嗎?”
周義婷搖頭,一臉茫然:“沒有啊。我爸就一老實商人,字兒都寫得跟擀麵杖滾過似的,從不玩花活。
我翻過他手機、本子、發票……從來沒見他用過這個‘○’。”
滿屋人表情瞬間蔫了。
本以為女兒能點撥一下,結果——
這題,連親閨女都蒙圈。
就在大夥兒快愁禿頭的時候,林簌簌忽然發現——晏呈的臉,猛地亮了。
像燈泡突然通了電。
“你有線索了?”她脫口而出。
晏呈沒答,反手問周義婷:“你爸……是不是特別愛吃正陽樓的鬆仁小肚,還有醬骨棒?”
周義婷一愣:“你怎麼知道?……對啊,他真老去那兒!那破店都快倒閉了,他愣是每週必打卡,說那兒的老味道沒變。”
她腦子轉得快,突然瞪大眼:“等等——你是說,‘正’,指的就是正陽樓?”
王隊皺眉:“就算‘正’是正陽樓,那跟綁架有啥關係?吃飯吃出命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