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一邊互留號碼,一邊散開收場。
何福道則領著晏呈,走進存放凱迪拉克零件的檢測室。
這次沒讓外人跟著。
隻留下幾位技術組長陪同,邊走邊介紹情況:
“那邊角落堆著的,全是從車上拆下來的零碎。”
“泥土、焦渣、殘留物,全都分門別類裝在盒子裏。”
“三具屍體穿的衣服、鞋子,還有那把飛出去的刀,也都歸檔入庫了。”
交代完細節,幾位組長也陸續退出。
畢竟驗證據這活兒,講究專註。
他們不插手,也是一種尊重。
當然,屋裏裝滿了監控,四麵八方無死角。
防的就是有人動歪腦筋。
晏呈一進門,立刻動手。
他心裏早明白,這批人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這次帶隊的,全是各區頂尖的技術骨幹。
普通肉眼可見的痕跡,不可能漏掉。
哪怕是電子顯微鏡下才能看清的微粒,肯定也被翻來覆去找過無數遍。
光聽他們之前的提問水平,就知道個個都不是新手。
所以他壓根不去碰那些明麵上的東西。
專挑那種幾乎隱形、不用特殊手段根本挖不到的微量資訊下手。
雖然這套流程他已經熟得像吃飯喝水,但整個過程還是熬了一下午。
直到他推開實驗室的門走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與此同時,在朝陽調查局。
晏呈前腳剛進實驗室,後腳一群人就開始嘀咕。
“喂,你說晏呈能發現新線索嗎?”
“懸哦……”
“他技術是牛,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對啊,我們查不出來,不是因為我們菜,是真的啥也沒留下。”
“就是,所有證據都翻爛了,難度也不高。”
“問題是,全都篩過好幾輪,愣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撈著。”
“我就納悶了,他為啥非得親自重驗一遍?”
“還為了這事硬扛考覈壓力,圖個啥?”
“關鍵是,他好像打定主意認為證物裡藏了關鍵資訊。”
“可他憑啥這麼確定?”
“不會又有啥依據吧?”
“該不會……又是靠感覺吧?跟上次找到沉湖的車一樣?”
“啊?不至於吧?”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我們都查了多少遍了。”
“靠intuition能變出證據來?”
“就是啊,辦案子講的是實打實,哪有靠第六感的?”
“所以他非要親自動手,確實有點怪。”
“但願他真能翻出點乾貨來……”
……
站在前麵的幾個隊長沒說話。
但他們心裏犯的嘀咕,一點不比後排少。
他們是真心佩服晏呈的手藝。
可這起案子的物證檢查,根本輪不上什麼高精尖手段。
能翻的證據,早被人翻過不知道多少遍了。
可翻出來的東西呢?全是些路邊都能撿著的破爛貨,沒啥特別,根本看不出誰幹的、往哪兒跑。
更麻煩的是那些燒得烏漆嘛黑的殘留物。啥都看不出來,焦糊一團,連原本是啥都認不出來了,還能指望從裏麵挖出線索?
正因為這樣,大夥兒心裏直犯嘀咕:晏呈為啥非要親自再查一遍流程?
實驗室外麵站著的人裡,唯一打心眼裏相信他肯定能搞出點名堂的,就隻有周義婷了。
苟雷雷、林簌簌,還有王隊、孫局他們幾個,雖然也知道晏呈不是瞎逞能的人,平時辦案確實有兩把刷子。
但他們常年乾這行,對技術科那套手段清楚得很。
這次來的可都是各個區的技術骨幹,是各組的負責人。
在他們看來,真要有蛛絲馬跡,這些人不可能漏掉。
所以苟雷雷那一撥人,態度挺矛盾——說信吧,怕希望落空;說不信吧,又覺得對不起晏呈這份本事。
但周義婷壓根就不猶豫!
自從晏呈憑一輛凱迪拉克就把整件事給拽了出來,她在心裏就把這人當成了開掛的存在。
不管他幹什麼,她都舉雙手贊成。
而且堅信一點:隻要晏呈動手,就沒有拿不下的案子。
……
時間一點點走。
中間有人臨時接到別的任務,先走了。
可活一幹完,立馬調頭往回跑。
實在來不了的,也在微信群裡一個勁刷屏:“怎麼樣了?”、“出結果了嗎?”
而晏呈這一待,比所有人預想的都久。
這案子本身東西就不多,加上晏呈一向手腳麻利,大家本來估摸著一兩個小時頂天了。
誰能想到,這傢夥從早上一頭紮進去,一直到下午才推門出來!
“我說……該不會是一無所獲,麵子上過不去,乾脆躲裏頭不出來了吧?”
苟雷雷撓著頭,一本正經地說:
“要不你們先撤?等你們走了,我喊一聲,把他請出來得了。
好歹給哥們留條後路啊!”
“切!”
林簌簌白眼翻得差點露後腦勺:“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厚臉皮?
咱們整個調查局,不對,全朝陽區,也就你能幹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兒!”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實驗室的門開了。
所有人唰地扭頭,眼睛齊刷刷盯過去。
晏呈走出來,手裏晃了晃幾張紙和照片:
“出來了,有發現。”
“有發現?”
“我靠,還真被他挖到了?”
“不是吧?真的查到了?”
一個個瞪大眼珠子,滿臉不敢信。晏呈也不繞彎,張口就說:
“從之前收上來的物證裡,我扒出了兩條關鍵資訊。
巧了,一條指向案發地點,另一條,很可能就是綁匪藏人的地方。”
“哈?不僅找到線索,還一口氣兩個?”
“這麼猛?”
“還能同時定位現場和窩點?”
“別吵,聽他說完!”
……
“第一條線索,很簡單,是從輪胎縫裏摳出的一顆小黑渣。”
晏呈開口道:
“我拿來一看,還沒小米粒大,整個表層都燒透了,黑得跟煤灰似的。
不過那時候著火,那輪子可能正好壓在地上,火燒不到底,內裡居然還留了一點沒完全毀掉的部分。”
他拿出一張放大的圖,螢幕上是個黑不溜秋的小點,看著像隨手掃出來的灶灰。
“我把這玩意兒剖開,做了幾道分析,發現裏頭還存著一絲沒徹底化掉的東西,大約牙籤尖那麼大。
再一確認,是壓扁碾碎的竹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