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呈趕緊按住她肩膀，轉頭沖何福道笑了笑：
“周總別急，何隊長提的要求，一點兒不偏。”
“搞物證這一行，背一堆理論沒用，手上穩得住纔算數。”
“書本上的東西誰都能念，記幾句名詞，誰不會？”
“可真上手就不一樣了，講究的是細緻、準確、不出錯。”
“特別是這種比頭髮絲還細的纖維，切橫截麵時差一絲都可能毀證據。”
“結果一錯，整件案子都跟著偏。”
“所以我懂您的意思。”
這話一出，何福道臉色這才鬆了幾分，眼神也不那麼沖了：
“你能明白這點，那就最好。”
說完，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密封袋，顯然是早有準備，並不是臨時湊合。
直接領晏呈走到實驗台邊：
“來吧，現在就開始。”
晏呈接過袋子，眯著眼瞅了好一陣，差點沒找著那根纖維藏在哪。
不過流程他早就刻在腦子裏，一點不慌。
穿上白大褂，馬上動手。
第一步：切取纖維，取出帶異物的那一小段橫截麵。
周圍的技術員全都屏著呼吸，想看又不敢靠太近，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沒人說話，連手機都調了靜音。
他們都清楚，這活兒容不得半點打擾。
切纖維不像切菜，手抖一下，證據就廢。
結果，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晏呈已經收了刀。
全程不到五秒鐘。
所有人當場蒙了，麵麵相覷，滿臉寫著“不可能”。
就連何福道和其他幾位隊長，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懂行，一眼就看出——
這小子出手的動作，根本不是普通新手能有的！
甚至可以說……
他那幾下，比他們自己上手還乾脆，還老到。
最嚇人的是速度，快得離譜。要在這麼短時間裏做到毫釐不差，他們自認做不到。
緊接著，晏呈開啟電子微探針，開始對截麵進行成分檢測。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每一步都像是教材裡畫出來的標準動作。
不到半小時，螢幕上跳出了分析結果。
旁邊壓抑許久的技術員再也憋不住，炸開了鍋：
“我靠，這傢夥手穩得跟機器似的！”
“沒個**年練下來，絕不可能這麼順！”
“你還說八年？太保守了！”
“咱們科室切這種纖維，都是老師傅親自上。”
“可誰能像他這樣，眨個眼就搞定？我乾這麼多年，真沒見過第二個！”
……
幾位隊長也在低聲議論。
“絕了。”
“太地道了！”
“這操作，比教學片還利索！”
“哎呀後悔死了，剛才怎麼沒想到錄影！”
“這種水平拿去培訓新人，效果得多震撼！”
“對啊！正愁沒樣板呢，這就是活教材！”
“監控應該拍到了，就是畫素不夠，細節看不清。”
“差不多就行，回頭髮我一份啊！”
“嘿，你們爭這個幹嘛？”
“真想要高清版，等他閑了讓他重來一遍不就得了！”
“哎，等等……咱剛才還折騰他來著，這會兒轉身就求人家拍視訊？多尷尬啊？”
“有啥尷尬的？誰讓他本事大呢！”
“再說了，咱們那是為難他嗎？那叫照規矩走流程！”
“總不能隨隨便便一個人來說句‘我會看痕跡’，就讓他上手碰證物吧？那還不亂套了？”
“就是！能讓他先試一把，已經是破例放行了！”
……
晏呈聽著身後七嘴八舌的嘮叨，轉頭樂了：
“你們想錄我幹活的過程當教材？行啊！”
“等案子一結，我給你們從頭到尾慢慢整一遍，拍十遍八遍都成！”
一群隊長立馬兩眼放光，點頭跟搗蒜似的。
何福道卻急不可待地追問：
“那你查出來的資料，看出門道沒？”
“那紅點，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油漆。”晏呈淡淡一笑，“我取了兩個樣，一個帶紅點，一個乾乾淨淨。先把沒汙染的那片纖維理清楚，把本來的成分篩一遍。再拿帶紅點的比對，多出來的部分一剔，剩下的就是那點紅東西的根。”
“結果呢？還真是油漆。”
“不過可不是路邊攤刷欄杆那種貨色。”
“這種漆摻了不少稀罕材料，順滑、防鏽、不怕濕、不開縫，哪兒都比普通漆強一大截。明顯是給高階裝置配的特供品。”
“而且這種漆不走量產路線，都是按單定製。從配方反推，極有可能是醫院裏那種CT機某塊零件用的塗層。”
話音剛落，何福道眼睛猛地一瞪。
聽到“CT機”三個字時，整個人差點蹦起來。
“啪啪啪——”
他猛拍大腿，咧嘴直笑：
“晏呈，你真是神了！”
“一點都沒說錯！說實話，我真沒想到你能挖這麼深。我原本覺得，你能認出是特種油漆，就算頂厲害了。”
“去年我們查同類纖維，耗了快三週，請了顯微專家，才勉強確認上麵的斑點是塗料。”
“後來又托關係找懂行的師傅辨認，才知道是精密器械專用漆。”
“為了核對配方，又是調資料庫，又是跑檢測中心，忙得團團轉。”
“所以我一開始隻盼著：你能說出‘是油漆’，我就心滿意足。”
“至於順著線索摸到凱迪拉克身上？我覺得希望不大。”
“可誰能想到，你不光說是特製漆，還一口斷定來自精密儀器！”
“最後連‘醫院CT機’都說準了？！”
“這也太離譜了！太邪乎了啊！”
其他人聽到這兒，才猛然反應過來。
原來之前半個多小時的分析，竟然藏著這麼多道彎。
他們這才意識到，晏呈這一手到底有多嚇人。
一個個圍上來，爭先恐後問東問西。
晏呈也不藏不掖，問題來一個答一個，條理清楚得很。
眼看人越聚越多，話題越扯越遠，像是能聊到天亮。
孫昌明局長趕緊站出來喊停，揮手趕人：
“你們現在倒閑得慌，開始搞學術研討了？”
“有勁留著破案去！案子還在桌上擺著呢！”
“對對對，正事要緊！”
“晏呈，留個聯絡方式唄，以後遇到卡殼的活好找你救命！”
“我也要一個！剛才那段操作流程，好幾個步驟我看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