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手上有兩根纖維,你怎麼判斷它們是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簡單!”晏呈說,“用‘光橋’裝置,把兩個顯微鏡連起來,
兩邊樣品並排對比,看形狀、比顏色、對紋路、查材質,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親兄弟’。”
“可要是東西更小呢?”密雲區的技術隊長見其他人問得淺,親自上陣,“
現在有一根繩子,顯微鏡下發現上麵粘了幾粒比針尖還小的碎點。
你怎麼搞清楚這些小東西到底是什麼?”
晏呈連呼吸都沒變:
“上掃描電鏡!”
東城區隊長追問:“為啥非得是它?”
“因為它用的是電子束,不是普通光線,影象清晰十倍不止。”晏呈回得利索,“
而且放大倍數高,景深大,影象是立體的,像看3D照片一樣。
結合這些細節,基本能認出那顆粒是金屬灰、塑料屑,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懷柔區隊長立刻接上:“那要是隻有極少量的危險物質,肉眼完全看不到呢?”
“用單顆粒氣溶膠質譜儀,流程是……”
順義區隊長緊跟著丟擲問題:“現場被人刻意清理過,鞋印輪胎印全毀了,你怎麼找?”
“鐳射三維掃描,全場掃一遍,痕跡立馬現原形。”
海澱隊長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亮在眾人麵前:
“我們區前幾天發生一起入室搶劫,現場撿到一根金屬絲。
上麵發現了幾處棕褐色的小斑點,這張就是放大圖。
你說說,這是什麼?”
晏呈掃了一眼,張口就來:
“是孢子,真菌留下的孢子!
外形、紋理、顏色,全符合典型真菌特徵,跑不了。”
……
各大區隊長輪番上陣,晏呈一個沒落下,全都接住。
站在後麵的普通調查員,臉上的表情也一路變化:
從“有點意外”,到“有點吃驚”,到最後直接傻在原地。
開頭的問題,大家還都懂。
比如怎麼看纖維細節、怎麼比對來源、怎麼查殘留物,這類題目不算離譜,不少人也能說出個一二。
可到了各區隊長這兒,難度直接跳崖式上升。
好多方法平時根本碰不上,頂多聽說過名字,知道有這麼個裝置就算不錯了。
要當場說原理、講流程?怕是要翻書、查資料,想破頭都不一定能說全。
尤其是海澱隊長那張圖,全場集體抓瞎。
這題本來就有坑!
正常流程是:先做結構分析,再比對資料庫,一步步縮小範圍,先定大類,再細分種屬。
哪有一上來就甩圖讓人猜答案的?
結果晏呈張嘴就報出結論,還說得條理分明。
最關鍵的是,海澱隊長臉都黑成鍋底了,也沒反駁半個字——說明人家真說對了!
這也太離譜了!
“這晏呈……該不會是個深藏不露的狠角色吧?”
“感覺比我強一大截。”
“有些問題我要是上台,怕是隻能低頭寫‘不知道’。”
……
站在晏呈身旁的周義婷,眼裏閃著光,滿是驚喜。
她一直相信晏呈,但親眼看他把這些難題一個個輕鬆碾過去,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嘴角壓都壓不住。
“這次叫他來查案,簡直是撿到寶了!”
苟雷雷聽得眼睛都直了。
他平時成績不上不下,打小就對學習好的人特佩服。
最早最服的是林簌簌,覺得那傢夥腦子轉得快,反應賊靈。
可現在晏呈一開口,他心裏的小算盤當場翻了個個兒。
原以為晏呈厲害在破案那一套,邏輯層層推,聽著過癮。
哪成想這種又細又磨人的技術活,他也門兒清?
孫昌明心裏早就樂開花了,“好哇,真是好哇!”
眼裏放光,跟撿著錢似的。
這個晏呈,可不是一般的能耐!
簡直是天上掉下個寶貝來!
很快,一圈技術頭頭都問完了。
一個個輪番上陣,問題一個比一個刁,結果全被晏呈輕輕鬆鬆接住,沒漏半句。
隻剩最後一個還沒吭聲——朝陽區局的何福道,技術科的老把式。
看著晏呈應對自如,何福道心裏也明白了:自己先前真是走了眼。
這人壓根不是圈裏啥都沒幹過的新手。
更不像檔案裡寫的那樣,沒碰過物證這一攤。
人家對各種材料脾氣、儀器怎麼使、流程咋走,熟得就像天天泡在檯子前頭。
沒個年頭紮進去,根本練不出這身本事。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晏呈,我再問你一個。”
“還是那種纖維,上麵沾了一丁點殘留物。”
“你說用掃描電鏡能查成分。”
“但如果那點東西太少,掃完還是一頭霧水,看不出是啥。”
“偏偏案子卡在這兒,非得立刻定性。”
“這時候,你怎麼辦?”
晏呈張口就來:“換電子微探針,打一束聚焦電子上去。”
“樣品裡的元素一撞上電子,就會冒出來特有的X射線訊號。”
“機器那邊有接收器,把這些訊號抓回來,再跟標準譜圖一比。”
“啥元素都有,各自佔多少,一清二楚。”
“就這麼著,那點看不見的小東西,也能扒個底朝天。”
話音剛落,刑偵隊的王明軍立馬扭頭看向何福道:
“何隊,他這套說辭,靠譜嗎?”
何福道愣住,嘴巴微張,好幾秒才點頭。
顯然沒料到這年輕人隨口就能把步驟講得這麼準。
“哎喲我去,兄弟你這也太牛了吧!”
苟雷雷一把摟住晏呈脖子,咧嘴直笑:
“說實話我沒太聽懂,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高科技範兒!”
周義婷也按捺不住,一臉得意:
“怎麼樣,我帶來的人,夠硬吧?”
“考也考過了,那車是不是能動了?”
她話剛出口,何福道臉色立刻沉下來,冷著聲音回:
“不行!”
“嘴上說得溜不算數,得真刀真槍乾出來!”
“這兒有一根纖維,上麵有個米粒大小的暗紅斑點。”
“你剛才說的那套法子,現在就給我動手做一遍。”
“要是能把這小顆粒的成分揪出來——纔算你過關!”
周義婷眉毛一擰:“老爺子,你這是沖我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