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次出現蝴蝶,死者緊貼牆麵,整個人像是被繭裹著,蝴蝶彷彿是從她身體裏掙脫出來的——那種寓意太強烈了。”
“可李思思不一樣。”
“她的身子被隨便扔在角落,跟牆上的畫毫無連線。”
“分明是先畫好蝴蝶,再把屍體搬過去擺上,純粹湊數。”
“說白了,水平差得太遠,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方沐是專攻犯罪心理的,靠的就是從細節扒動機、揣測性格、還原人設。
他這一通分析完,關洪峰慢慢點了點頭:
“換個思路想想,確實有道理。”
狄仁傑也在一旁附和:
“從畫畫的手感和觀感來說,之前的蝴蝶和這次牆上的那隻,完全是兩種味兒。”
“畫師早先留下的蝴蝶,線條又狠又利,像鋼絲擰出來的,每一筆都咬得死緊,密不透風。”
“人一看,心就猛地一揪,渾身發僵。”
“可這次那隻呢?明顯是臨摹的,但功力不到家。”
“彎太多,歪歪扭扭,像抽風;粗細不均,像是手抖著畫的,情緒全亂套了。”
“線與線之間到處漏氣,畫麵鬆垮得不行。”
“整體感覺不是震懾,而是壓抑——像心裏窩著火,滿是怨氣、憋屈、躁動,全都攪在一起噴出來了。”
“你也這麼看?”
晏呈自己不懂心理學,藝術更是門外漢。但聽方沐和狄仁傑這麼一說,腦子忽然被點了一下。
再加上關隊之前提過的疑點,現在拚一塊兒一想,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兩邊說的,好像都沒錯啊!
那問題就來了——
安寧小區那個真兇,到底是怎麼知道“畫師”的作案手法的?特別是那隻屬於他獨有的、畫蝴蝶的方式?
“要是能把這點挖出來,說不定就能扳回局麵,我也不會背這個鍋!”
晏呈一頭紮進案卷,這次不再是走馬觀花,而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嚼。
有了“血蝴蝶”這條線當突破口,他很快發現幾處異常細節,足以成為洗清嫌疑的關鍵。
……
與此同時!
審訊室外頭,圍著一群調查員。
他們正透過單向玻璃,盯著裏麵的晏呈。
不少人肩章都不簡單,最打眼的那個,赫然是二級警監——廳級幹部!
“王哥,你不是在忙鬥毆傷人案嗎?咋跑這兒來了?”
“不來不行啊!”
“這回抓的是‘畫師’,九年九條命,專案組追了三年多,屁都沒聞到一點。結果咱們朝陽局撞上了,這麼大動靜,誰肯錯過?”
“關鍵不是來露臉。”
“這傢夥手段狠、行為怪,心思縝密還分裂出五個人格來回切換。來看看他背景、動機,還有哪裏露了破綻,對我們以後辦案太有用了。”
“沒錯!”
“多少老警察乾一輩子,連個連環殺手影子都沒見過。”
“不過……這叫晏呈的傢夥,也太穩了吧?”
“剛進來時眼神閃了一下,之後就沒變過。心性穩得嚇人,比一般嫌犯強太多了。”
“人家可是職業級殺手,心理素質不行,能下得了那麼重的手?”
“殺了人還有心情現場搞塗鴉,說明壓根不怕被抓。”
“可我看他長得也太平常了,跟我想像中那種瘋畫家完全不搭邊。”
“就這種纔可怕!”
“越是看起來像普通路人的人,越難防,也最難找。”
“這次要不是最後一個受害者命大逃出來,留下線索,還不知道他得多逍遙幾年!”
“五種人格輪著轉……我今兒纔算見著活的了,以前光在電視上瞅過。”
“真有這種病?瞧著他也不像犯糊塗啊。”
……
後麵七嘴八舌說個沒完。人群中間站著個中年漢子,臉盤方正,左眉上橫著道老疤,突然一扭頭,壓低聲音吼了一句:
“都別瞎猜!晏呈現在頂多是個嫌疑物件。
想定他就是那個‘畫師’?差得遠呢,還得看實錘!”
“嘿,王隊,您還猶豫啥?
我在刑偵培訓裡見過‘血蝴蝶’的照片,跟現場留下的完全一個樣。雖然沒進專案組,但我清楚,那是畫師才懂的暗號。這人跑不了!”
“對!
再說了,那種標記從沒對外露過,隻有內部資料裡纔有。外人不可能知道,更別說模仿。
能畫出來,基本就是他本人了!”
“聽說採證組還在屋裏翻出一堆微小痕跡。”
“等鑒定一出來,比對上了,不就板上釘釘?”
“那可不!
證據全串起來了,他說破喉嚨也沒用,是不是王隊?”
王明軍點點頭,語氣平平:“嗯,差不多是這樣。”
說完,他收住話頭,轉臉問旁邊同事:
“通知‘畫師’專案組了嗎?
他們咋說?啥時候能派人過來?”
“一個多小時前打過電話。
他們回話說手頭案子紮堆,畫師隻是其中之一,一時抽不開身。
不過看了我們傳過去的材料,說問題不大,讓我們先走程式,他們會派員配合。”
話音剛落,走廊那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女調查員一路小跑衝到跟前,手裏攥著檔案,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王隊,物證比對結果出來了——全對上了!”
這一嗓子落下,朝陽調查局審訊區當場炸鍋。
連前排幾位領導都猛地回頭,眼神齊刷刷掃過來。
所有物證都能匹配?那就等於——
晏呈就是安寧小區那起大案的真兇,證據鏈條完整閉合。
這麼一來,他是“畫師”的可能性,已經壓不住了。
王隊長一把接過報告,沒急著翻開,先把自己手上一堆影印件分給了前排幾位大人物。
那些坐在前麵的領導接過資料,粗粗掃了兩眼,眼睛立馬放光,像是過年撿著紅包似的。
“太好了!真是意外收穫!”
“我之前還愁呢,老案子全靠幾根毛、半點纖維撐著,說服力太弱。”
“誰能想到,現場竟挖出這麼多硬傢夥!”
“這傢夥,十有**就是畫師本尊!”
“哈哈哈,這樁老懸案拖了這麼多年,總算能結了!”
“等他一張口認罪,今晚咱就得整幾杯,好好樂一回!”
“那是必須的,好久沒這麼痛快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