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是有,可做起來挺硌手。”
“喲嗬,你還真有底牌?”
苟雷雷一驚:“趕緊亮出來!讓哥幫你掂量掂量靠不靠譜!”
周義婷也在邊上接話:
“有啥難處直說,別掖著。
咱仁義集團攤子不小,還沒啥擺不平的事兒!”
晏呈笑著擺擺手:
“不缺錢,也不缺人。
問題是……這事兒,犯規矩。”
“我覺得,車裏和屍身上,肯定留了東西,隻是技術員沒翻出來。
如果讓我親自走一遍流程,說不定能挖出點線索。”
“哈?”
苟雷雷懵了,愣愣地盯著他:
“這可不好搞啊!
你又不是公安係統的專家,哪能隨便碰物證?
就算你是家屬請來的,要做鑒定,也得走正規程式委託第三方吧?
再說……你懂這玩意兒?”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這可是實打實的技術活,跟查案子找突破口是兩碼事!
這次來的人,可不隻是咱們朝陽局幾個科長。
外區多少大牛都到場了!
人家都沒看出問題,你真覺得自己能行?”
晏呈點頭,臉上還是掛著那副不緊不慢的笑:
“手藝精不精我不吹牛,但這一塊,我確實摸過門道。
隻要讓我親手過一遍,我敢拍胸脯——肯定能找出點東西來。”
“臥槽,你哪兒來的底氣?”
苟雷雷心裏咯噔一下。
上次見他這麼斬釘截鐵,還是昨天問湖底那輛是不是當年那台凱迪拉克。
當時他說“百分百就是”,結果還真是!
這傢夥,該不會真有點本事吧?
不隻是嘴皮子利索,真能在一堆死物件裏頭聞出味兒來?
苟雷雷有點發矇。
可週義婷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
之前靠晏呈找到了車,她現在對他幾乎是無條件信任。
不過這事真不是砸錢就能搞定的。
她皺眉想了一會兒,忽然嘴角一揚:
“不就是做個檢驗嗎?你甭管,我來辦。”
轉頭看向苟雷雷:
“苟警官,能不能幫我約一下這案子的負責人?幫我們引薦一下?”
“小意思!”
苟雷雷一拍大腿:“這案子現在歸王隊管,我和他一個桌上喝過酒,熟得很!”
說著,拉著周義婷轉身就走,穿過黑棚子一路往外。
差不多半小時後,倆人才折返回來。
周義婷眼圈泛紅,明顯哭過,但已經補了妝,邊走邊撩起散下來的頭髮整理。
苟雷雷卻一臉萎,耷拉著腦袋,像被人踩扁的易拉罐。
一見到晏呈,立馬炸了:
“晏呈!你欠我大人情!天大的!
為了替你開口,我被王隊孫局輪番訓,罵得臉都不要了,獎金沒了,加班費泡湯,年終獎懸了!全完蛋!”
周義婷在旁點頭:
“他也為我說了不少好話,跟著捱了一頓批。”
她已經把頭髮紮好,恢復了女強人的樣子,除了眼眶略腫,幾乎看不出情緒波動。
晏呈一怔:
“所以……談成了?”
“算鬆了個口子吧。”
周義婷淡淡一笑:
“孫局、王隊和技術組商量了下,答應先考考你,看看有沒有真料。
要是你真有兩把刷子,就讓你試一把。
要是不行嘛……”
她頓了頓,眨了眨眼:
“就請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一個白頭髮老爺子講的。”
“啥老爺子?那是我們技術大隊的頭兒!
刑偵界的泰山北鬥!”
苟雷雷立刻不樂意了。
哪怕隻是開啟條縫,晏呈心裏還是打鼓:
“真能成?”
“這物證的事,向來卡得死緊,他們咋就突然讓步了?”
“你們到底怎麼搞的?”
周義婷聳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點外賣:
“還能咋樣?鬧唄!”
“我就說,人是我請的,車是人家帶我們挖的。你們查了一年多沒動靜,現在證據擺在麵前,反倒不讓碰?”
“我就站在走廊裡嚷了兩句,說案子拖這麼久,線索冒頭了卻沒人敢動——他們一聽這話,臉都綠了,隻好點頭。”
苟雷雷在旁邊輕輕撞了晏呈一下,壓低聲音偷笑:
“嘿,哪是嚷兩句?
你沒看見她當時的樣子,直接在門口開噴,一套接一套,根本不停。
飯桶、廢物、吃乾飯的、佔位不乾事,連‘祖宗拚命打江山,你們倒好意思混日子’都出來了,還說孩子寫作文都不好意思提父母這份工作。”
“話難聽也得說,往死裡揭短,噴到滿屋子人臉都綠了。尤其是技術科那幾個老油條,一個個低頭摳桌子縫,恨不得鑽進去。”
“我看周義婷是攢了一整年的怨氣,今天全藉著這事兒倒出來了。”
“罵人的架勢凶得很,跟早市上大媽抄拖把追人一個樣。再看她現在穿得板正,拎個公文包,誰信是同一個人?”
“兄弟,你沒在現場真可惜,那場麵絕了,哈哈哈!”
周義婷猛瞪他一眼,苟雷雷立馬縮起脖子,閉嘴裝啞巴,趕緊岔開話題:
“走走走,晏呈,別傻站著,樓上化驗室的人等急了!”
“再不去,孫局回頭又得沖我甩鍋!”
晏呈跟著往前走,腦子卻沒閑著。
第一是沒想到,平時冷冰冰的周義婷,發起火來居然這麼沖,一點不端架子。
第二是納悶:就這麼硬頂硬撞,撒潑打滾地鬧,居然還真有用?
後來他才明白,換個人,哪怕跪下磕頭求情,連證據箱的邊都摸不到。
這次能鬆口,根本不是因為她吵得多厲害,而是因為他找到了沉車點,孫局長已經決定押他進神探比試名單。
一旦成了候選人,就算臨時外聘辦案員,許可權就不再是普通老百姓了。
所以隻要晏呈能通過技術組那一關,讓他們勉強點頭,流程上就能走通。
去二樓的路上,苟雷雷繼續碎碎念:
周義婷剛提了一句讓晏呈參與鑒定,整個技術科像炸了鍋。
其他分局派來的專家當場黑臉,覺得這是當眾打臉。
聽說晏呈壓根沒有資質,好幾個人拍桌要走人。
那個白頭髮老頭,就是技術科隊長何福道,直接撂狠話:“這不是挑戰專業?這是瞎胡鬧!是對科學的侮辱!”
“得先過他們的考覈,才能動手?”
晏呈邊走邊琢磨。
這反應意外,細品卻又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