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呈眼皮猛地一跳,像被針紮了下,腦中“啪”一聲亮了:
“錢?根本不是重點——人家壓根沒打算收贖金。”
“哈?不為錢?”
“那綁周仁標幹啥?請他去農家樂吃烤串?”
“扯淡吧!圖啥?圖他頭髮少?”
……
屋裏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嗡嗡響。晏呈卻忽然笑了一下,嘴角輕輕翹起:
“咱們打一開始,就被人牽著鼻子走。”
“卷宗裡全是‘綁架’‘要錢’‘放人’這些詞,翻來覆去洗腦,搞得咱一上手就預設——這是個撈快錢的活兒。”
“可要是……有人故意塞給我們這個劇本呢?”
“想想看,真不是綁架,那會是啥?周仁標剛失聯,調查局第一反應查哪?”
關洪峰眼睛倏地一亮,腦子轉得比電風扇還快:
“不圖錢,那就圖命!說白了——這是一場謀殺!正規流程?先扒他仇家名單!”
方沐倒吸一口氣,嗓子發緊:
“你的意思是……表麵是綁票,實則是滅口?有人把殺人案,硬套了個綁架殼子?”
小醜咧開嘴,笑得讓人後脖頸發涼:
“有門兒!我經手的案子多了,凡是有錢不拿的,準有問題。要麼另有所求,要麼壓根沒打算活著交貨。這一單,十有**是前者。”
秦楓也跟著點頭:
“我也信晏呈這話。搞不好,從頭到尾兇手心裏就隻裝著一件事——讓周仁標徹底消失。”
狄仁傑慢悠悠點了下頭:
“我也是這個看法。周仁標做事向來趕盡殺絕,生意場上搶專案、吞盤子,動輒幾十億起跳,得罪的人多得數不過來。有人想動手又怕露臉,乾脆把命案偽裝成綁票,糊弄外人,很順理成章。”
琴酒叼了根煙,火苗“啪”地竄起來,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晏呈,這路子夠歪,但我喜歡。越反常的事,越可能藏著底牌。”
……
見沒人再開口,晏呈直接下令:
“係統,把周仁標的全部底細全調出來——怎麼起家的,仁義集團咋來的,這些年跟誰翻過臉、撕過皮、結過死仇,統統不許漏!”
【資料載入完成!】
資訊眨眼間同步進所有人格意識,這場討論,戛然而止。
同一秒,司機已把晏呈送到周義婷提過的那棟別墅門口。推門一看,合租屋裏的東西早被人打包搬空,整整齊齊碼在客廳。
他草草沖了把臉,往沙發上一躺,閉眼睡覺。一夜安穩,連個夢都沒做。
第二天剛過十點,苟雷雷來電:“報告出來了。”
晏呈麻利刷牙洗臉出門,孫師傅正候在門口,手裏拎著還冒著熱氣的豆漿油條。
車一拐進大院,大廳那邊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周義婷站在旁邊,低著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是三位死者的家屬……昨晚身份剛確認,調查局挨個通知的。和我一樣,這一年天天打聽,跑斷腿也不肯放手。”
“我盯這個案子,不光是為了我爸,也是想替他們問一句——人,到底怎麼沒的?”
晏呈沒說話,隻點點頭,陪著她一路走到黑棚,找到了苟雷雷。
對方臉色灰沉,眉頭擰成疙瘩。
“很麻煩?”晏呈問。
苟雷雷長嘆一口氣:“確實棘手。法醫那邊熬通宵,屍檢做完了,死因都清楚。”
“但技術大隊三組——影象、痕跡、物證,基本一無所獲。細節我不方便細說,畢竟你不是正式編製。但結論明擺著:線索太少,撐不起下一步調查。”
晏呈心裏早有數——果然應了秦名說的最糟情形:火燒加強酸腐蝕,現場幾乎被清零。
不過,屍檢報告和所有技術資料,他早已通過係統調出,並全員共享。
封於修掃了眼資料,嗤笑一聲:
“這批人,下手真狠,一點活路都不留。”
關洪峰盯著傷情分析表念道:
“三人身上的傷,絕不是臨時起意的小混混能幹出來的——專業,冷靜,下死手,純職業殺手路數。”
琴酒彈了彈煙灰,哼了一聲:
“敢開槍,還挑54式這種老古董,膽子是夠野。可惜子彈油味不對勁,不是部隊配發的,說明槍來路不正。”
……
法醫最終確認:三具屍體,正是當年跟著周仁標貼身跑的那三人。
司機:後腦遭重擊,顱骨當場裂開,瞬間斃命。
兩個保鏢:一人胸口連中三槍,其中一發正中心臟,連抬手的機會都沒有,當場倒地。
第三個,就是周義婷口中的“阮叔”,飛刀玩得賊溜的那個。
他死得最慘:全身骨頭斷了二三十處,腦袋被車撞飛後又反覆碾壓,頭骨碎得連拚都拚不回原樣。
插在他胸口的那幾把飛刀,純粹是泄憤——人早沒了,還要多捅幾刀撒氣。
聽說當年周仁標專給他定製了三十二把飛刀,薄如蟬翼,指縫藏刃,一次甩八把,四輪下來剛好打完一套。
阮叔身上帶著二十四把——剩下八把,不見了。
法醫推測:他被抓時反抗過,至少甩出一把刀,還劃傷了綁匪。
所以對方恨他入骨,死後還要補刀。
更關鍵的是,那八把帶血的刀,兇手下手後單獨處理了,沒跟別的刀一起插回去——怕順著血跡,暴露自己。
“有槍,心黑,出手乾脆,百分百亡命徒!”
晏呈看完屍檢,順手翻開技術組遞來的材料。
影象科最先回話:行車記錄儀被拆得隻剩塑料殼,晶片燒成渣,資料一丁點也恢復不了。
痕跡組和物證組也沒挖出啥乾貨。
隻能確定:點火用的是普通92號汽油。
從保鏢身上提取的彈殼顯示,兇手用的是國產54式手槍。
但子彈潤滑油味刺鼻,和部隊配發的完全不是一種——這把槍,肯定不是正規渠道來的。
技術人員在彈殼底部拚出四個數字:3887。
前兩位,是前蘇聯時期第38兵工廠代號;
後兩位,年份——1987年產。
鑒定員補了一句:“這批貨,當年大半運去了越南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