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澱局長慢悠悠開口:
“破不破先不說。老孫啊,你這位置坐得真是穩,好事自動上門。
你們朝陽群眾的名聲可不是白來的,哪次大事沒他們遞線?
這案子真成了,熱搜榜上‘朝陽群眾’四個字又能掛好幾天!”
西城局長好奇追問:“對了,這次報信那人叫晏呈是吧?
他是怎麼碰上這輛車的?難不成去湖邊釣魚,魚鉤勾上了車牌?”
其餘十五個區的局長,隻知道虎壩山案子有動靜,車被撈了,但具體咋回事全蒙在鼓裏。
孫昌明笑了笑,慢條斯理道:
“晏呈可不是瞎貓碰死耗子撞上的。
再說了,他也不是什麼普通路人。
昨天安寧小區殺人案,你們總聽說了吧?
那個被畫師陷害的精神科病人,五重人格那個,就是他本人!”
“啥?是他?”
“這麼巧的?”
“我還以為是重名!”
“怪不得這名字聽著耳熟!”
“是他啊!我想起來了,昨兒熱搜刷爆了,滿網都是他的事!”
“聽說市局都打算開專項研討會了!”
“等等,既然不是運氣好,那他是怎麼鎖定位置的?
不會是挨條線索捋出來的吧?”
孫昌明嘿嘿一笑,語音裡滿是不可思議:
“還真讓你猜中了!
這輛車,就是他親手查出來的。
估計是昨天他洗清嫌疑的事火了,熱搜掛著,讓周義婷那姑娘看到了。
她一大早就跑到晏呈家,親自請他出手,查這個虎壩山老案子。
結果你猜怎樣?人家花了一個白天,就把沉車地點給定死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
“不是誤打誤撞?那也太猛了!”
“意思是,從接案到定位,隻用了不到一天?”
“臥槽,這效率也太嚇人了!”
“難怪我手下那幫小夥子激動得嗷嗷叫,跟過年一樣!
我要年輕十歲,我也坐不住!”
“昨天能識破畫師的圈套,今天又能閃電找出沉車……
這傢夥腦子是不是裝了導航?”
“要不是他那五重人格政審過不了,我都想把他挖到我們局來!”
“是啊,現在找個又靠譜又聰明的,比撿金條還難!”
“老孫,你說了半天,他到底是怎麼找著的?
有沒有留下痕跡?還是抓到了什麼關鍵資訊?”
“快說快說!別吊胃口了!”
孫昌明早知道他們會追問,可他也真不知道答案,隻能實話實說:
“好像……真沒啥能用的線索。
我們隊頭兒原話講,全靠晏呈——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啥?
沒證據?
靠猜?
這一嗓子下去,群裡頓時安靜了。
十五個分局的一把手,集體啞火。
但他們沒跳起來嚷嚷,也沒急著噴這說法不靠譜。
畢竟都是混了多少年的人精,破過多少稀奇古怪的案子?有些事,還真不能光靠筆錄和指紋搞定。
他們心裏有數:辦案子有時就像摸黑走路,突然一腳踩實了路基,整個人就穩了。
可問題是,晏呈這情況比“靈光閃現”還邪門。
啥都沒摸到,直接張口就說“車在湖底”,連個依據都沒有。
這種操作,簡直是破案界的外掛。
但怪就怪在這兒——
沒人覺得他是瞎蒙。
更沒人覺得這是運氣爆棚。
為啥?
因為他們清楚得很,晏呈那種“我知道就在那兒”的勁兒,根本不是普通人嘴裏的“我覺得可能”。
你要是個路人甲來一句“我猜沉水裏了”,誰搭理你?
可他說出來,大夥兒竟然都信。
這不科學啊!
難不成他隔空感應?幾十公裡外,閉眼一哆嗦,“嗯,車在底下”?
那叫算命,不叫查案!
唯一的解釋隻能是:
他腦子裏早就裝下了整片虎壩山的地貌;
他清楚綁匪會怎麼選路、往哪兒藏;
他對風吹草動敏感得像野獸聞到了血味。
那一句話脫口而出的背後,哪是什麼神來之筆?
分明是他把無數零碎資訊嚼爛了、揉碎了,在心裏拚出了一幅圖。
要對當年整個綁架過程門兒清;
要懂罪犯的心理慣性;
還得對山形水勢熟得像自家廚房。
三樣湊一塊,才能炸出那一瞬的決斷。
說白了,這不是天分,是長年累月磨出來的直覺。
再加上一股子敢推倒重來的狠勁兒。
這纔是真能破局的人該有的樣子。
也正因如此,大家看晏呈的眼神早變了。
“這傢夥,太能打了!”
“最嚇人的是,才二十剛出頭,正是火力全開的時候。”
“以後不得一路飆升?前途壓不住啊!”
“老孫,你手頭有晏呈聯絡方式不?微信推一個?”
“別搶,我也要!”
“老孫哎,我剛好有個疑難案子想請教他,幫忙牽個線唄?”
……
看到群裡這群老狐狸一個個套近乎,孫昌明差點笑岔氣:
“你們幾個別裝了!啥‘聊聊案子’,誰不知道你們打什麼主意?
不就是瞅準晏呈還沒定去向,想挖牆腳嗎?
省點力氣吧!遲了!
苟廳昨兒親口跟我說的,讓他參加咱們朝陽的神探擂台賽。
人已經應下了!”
其實晏呈根本不知道這事兒,別說答應,通知都沒收到。
孫昌明純粹放風,專治這些搶人成癮的老滑頭。
果然,訊息一丟出去,群裡的聲音立馬沒了。
一群局長集體沉默,聊天記錄直接凍結。
可調查員的小圈子卻炸了鍋。
不知道內情的人開始翻檔案,越查越上頭。
大多數人一邊刷手機一邊嘀咕:
“一天之內鎖死沉車位置……這也太猛了。”
說實話,整個大京十六區,隻要手頭沒緊急任務的調查員,幾乎都在聊這件事。
不是湊熱鬧,是真的被震到了。
別的案子,比如連環兇殺,大家頂多學點技巧就算完。
但虎壩山這起不一樣。
當年轟動全城,上麵專門從十六個區抽調精兵強將組成專案組。
搜山、劃片、地毯式推進,輪班上陣,跑得人都快散架。
那時候誰沒踩過那片林子?
除了剛入行的新手,哪個老手沒在那兒留下過腳印?
可最後呢?線索斷得乾乾淨淨,案子直接進了冷櫃。
那種挫敗感,現在想起來還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