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他就能在這麼多選項裡，精準掐中這個點，還斬釘截鐵地說：車就在底下！
她最想知道的，其實是那個“為什麼是他”的起點。
結果答案卻是：憑感覺？
林簌簌理了理耳邊短髮，默默合上本子。
學不來。
這種本事，沒法照搬。
一直冷眼旁聽的王隊，這時也是滿臉驚詫。
幹了十幾年刑偵，他太明白破案的路有多磨人。
可晏呈呢？輕飄飄甩出一句“憑直覺”，差點把他砸懵了。
他盯著晏呈，臉上的表情像吞了顆過期糖果：
“直覺？你說你靠直覺破案？這也太玄了吧！”
可更玄的是現實。
當年專案組翻箱倒櫃也沒挖出線索，這一年多來多少人跑斷腿也沒半點頭緒的事。
晏呈一天之內搞定。
白天繞湖走一圈，回頭就說車在這兒，閉眼都能撈著。
誰信這種事？編小說都沒這麼敢寫！
可反過來想想，他說的“直覺”這麼不靠譜的話，反倒開始顯得合理了。
甚至站得住腳了。
畢竟，也隻有“感覺”這種說不清的東西，才解釋得通——一個人怎麼能短短幾小時，就摸到專業團隊半年都找不到的關鍵證據？
……
大概半小時後，潛水員按流程把鋼索綁上了湖底轎車。岸上吊車立刻發動。
順利得不像話。車子一點一點被拉出水麵，穩穩落地。
探照燈一打，晏呈一眼看清：車身黑漆漆的，燒得斑駁破碎，明顯是被人點過火。
往玻璃裡瞅，三個黑影歪在座位上，姿勢僵硬，一動不動。
這些早先潛水中已經報過了。
也正是這些細節，讓晏呈剛纔敢賭上全部信譽，說是十成沒跑。
車剛停穩，技術科的人和王隊立刻圍上去檢視。
等了半天的周義婷也快步走來。隻朝車裏瞟了一眼，便默默退開，轉身走向一直站著沒湊熱鬧的晏呈。
她臉上情緒亂成一團，有激動，有痛楚，像是心口被人狠狠劃了一刀，深不見底。
眼裏噙著淚，打了個轉，硬是沒落下來。看晏呈的眼神，卻滿是感激。
之前那種像是看到救星般的仰慕，如今再也藏不住，幾乎要從眼睛裏湧出來。
她沖晏呈點點頭，聲音打顫：“你說對了……
這真是我爸當年的凱迪拉克！
車上三具屍體都被燒成了焦炭，臉根本辨認不出。
可有一具身上，密密麻麻插滿了短刀。
我爸有個保鏢姓阮，外號叫‘飛刀阮’，出手比槍還穩，刀法一絕。
他的刀特別薄，能夾在指縫間，從來貼身帶著，一步不離。
現在插在屍身上的那些小刀——跟他用的一模一樣！
不會錯，這就是當年那輛車！”
話音剛落，車頭前的技術員猛地抬頭喊道：
“比對上了！
發動機編號，和檔案裡周總的凱迪拉克完全一致！
這就是去年半載前，周總失蹤那天所乘的那輛車！”
湖邊瞬間安靜。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技術員。
直到那句話落下，整片湖岸彷彿炸了鍋。
人人都清楚，找到了這輛車，就等於扒開了真相的第一層殼。
這個早就被扔進檔案堆、沒人指望還能翻出來的綁架案，在一年半之後，居然又動了。
而所有變化的起點——全指著晏呈！
話音剛落，現場所有人全轉過頭，直勾勾盯著站在邊上的晏呈，眼神裡全是驚愕和服氣。
服氣的是，他真把那輛沉在水底的車給找著了；
驚愕的是，這事居然是他一個人乾的，而且就用了一個白天，連天都沒黑。
來的這些人，之前都瞭解過任務背景，知道周仁標這案子當年鬧得多大。
為了查清楚，警方整整封鎖了虎壩山一個多月，警力鋪到冒煙，最後還是斷了線。
所以一開始大家心裏都有數：這次撈車，八成是走個過場。
來幹活，也不過是衝著周家開的價高，順便賣個人情罷了。
誰能想到，竟然真把命根子撈上來了？
這已經不是“碰巧”兩個字能解釋的事了！
遠處的苟雷雷、林簌簌他們三個也傻眼了，眼睛瞪得像銅鈴，直愣愣瞅著晏呈。
雖然之前聽他說“絕對沒錯”，但嘴上吹牛和親眼看見結果，完全是兩回事。
“我靠，這傢夥腦袋裏是不是裝了個指南針？”
苟雷雷抓著後腦勺，一臉想把自己的頭敲開換個零件的表情。
林簌簌臉色發青：“感覺？他是把感覺當探頭使嗎？這也太離譜了！”
最受不了衝擊的還得是王隊，杵在原地，嘴巴張了半天，話都擠不出來，最後才蹦出幾句：
“我……我去！真是……當年那輛？這……這也太邪門了吧？一個死了一年多的案子，他一露麵就破局？這……這……”
舌頭打結，完全詞窮。
可他沒忘自己是幹什麼的，趕緊摸出手機打回撥查局，彙報現場進展。
還特彆強調技術組：車立刻拉回去，全員歸位，準備全麵檢查！
訊息剛傳到朝陽調查局，整棟樓直接炸鍋。
早前他們就聽說，晏呈幫下週義婷，圈出了一個疑似沉車區域。
但因為車泡水太久，再加上燒過的痕跡，暫時沒法確認是不是目標車輛。
那時已經有人心跳加速了。
要是真找到了那輛失蹤已久的凱迪拉克，這樁懸案立馬就能收尾。
可大多數老刑警還是壓著情緒，決定先看情況再說。
畢竟湖底發現沉車並不稀奇，不能一激動就下定論。
更何況周義婷自己也說了，不敢百分百打包票。
辦案的人嘛，沒看到鐵證之前，留點懷疑纔是正路。
不然，希望越大，摔得越慘。
誰也沒料到，事情還真推進到了這一步——車，就是周仁標的！
“不是吧，真的對上了？！”
“我剛聽到訊息時，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要不是做檢驗的是咱們信得過的老師傅，我都懷疑是不是有人搞我們笑話！”
“這麼說，之前傳的那些事也是真的了？”
“晏呈早上接了周義婷的活兒，結果天都還沒黑，就直接定位到沉車的湖？”
“嗯，看來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