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義婷連連點頭，立馬安排人，接著撥通了調查局電話。
不過畢竟還沒百分百確定，她措辭也留了餘地，隻說發現一輛可疑車輛，想請兩個技術員過來指導打撈流程。
可虎壩山綁架案當年鬧得多大？整個警界沒人不知道。周義婷這一年查得有多瘋，大夥兒也都清楚，卻一直沒突破。
這一回，突然說疑似找到了沉車點，訊息一傳開，調查局當場炸鍋。
朝陽調查局瞬間亂了套！
“不會吧？真的假的？周家大小姐真把沉車地給摸出來了？”
“要是車真在底下，那可就是鐵證了！”
“這案子……該不會要破了吧？”
“我早以為這事爛在檔案櫃裏出不來了！”
……
“可不對啊，為啥不先找人失蹤的地方，直接跳到沉車點了？”
“對啊，按理應該從綁架現場順藤摸瓜才對。”
“聽說沉車點在梁鎮那邊一個廢棄化工廠旁，離虎壩山遠得離譜，她是怎麼定位到那兒的？”
……
“話說回來，這回周家請的是哪路神仙？一步到位直奔關鍵證據，這也太狠了！”
“神仙都不夠用了！當年多少專家地毯式搜，連個影子都沒撈著，現在居然直接挖出實錘？誰教的？帶天線嗎？”
“先別激動，”有人潑冷水，“我才問了情況，目前隻是‘疑似’，還沒實錘呢！”
車都沒撈上來，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誰能打包票這就是當年那輛凱迪拉克？
“所以……還有變數？”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板上釘釘了！”
“哎，你們還記得以前嗎？也有過幾次，線索吹上天，結果是偵探自導自演，純屬編的！”
“真有過，還不止一次。所以說，別急著站隊，先看結果再說。”
“周仁標的閨女該不會魔怔了吧？湖裏冒出輛車，立馬就說肯定是她爸那輛——這也太想當然了。”
……
同一時間！
王隊和苟雷雷剛接到訊息，腦袋“轟”一下就炸了。
他們早聽說晏呈接了周義婷的案子，可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你是說，這個沉車點，居然是晏呈找到的？”
苟雷雷瞪圓了眼，嗓門都變了調。
林簌簌皺眉插話：
“可你不是說，晏呈是今天早上才答應接案的？這才幾小時？他居然就鎖定了可能沉車的湖？這……靠譜嗎？”
王隊比誰都清楚這案子多難啃。
當年虎壩山綁架案，局裏多少人耗了幾個月，線索一會兒斷一會兒續，最後啥也沒撈著。那時候技術差、人手缺、資料少，查到最後隻能撂攤子。
所以他一聽，第一反應是：扯淡。
可轉念一想，晏呈這人從來不搞虛的，更不會拿命案開玩笑。
再加上，報警方確實說了，水下發現了車輛殘骸，隻是車型還沒確認。
“意思是……晏呈還真找出了一個沉了車的湖？”
王隊頭皮一緊。
他低聲嘀咕：“要是地點真對上了，那晏呈這本事……”
憋了半天，猛地爆出一句：
“簡直離譜！”
愣了幾秒，王隊坐不住了，立刻向局長申請，要帶技術組趕往現場親自介入。
苟雷雷和林簌簌馬上舉手，申請同去。
湖邊。
等調查局的人趕到時，天早已漆黑一片。
打撈隊方案已基本敲定，雙方對接完，沒廢話，直接開工。
苟雷雷三人直奔岸邊，一眼就瞅見站在那兒的晏呈。
他走過去，抬手一巴掌拍在晏呈肩上：
“哎，晏呈，來來來，聊聊！”
“聊什麼？”
“你這話說的，不就是想吊胃口嗎？怎麼就一口咬死了，那輛老凱迪拉克準在湖裏躺著？”
晏呈笑了笑，擺了擺手：
“東西還沒見著呢，哪輪得上定論？現在頂多算摸到點影子——底下確實有輛車，但到底是不是咱們找的那輛，還得等它上來才能蓋章。”
“那你心裏真有底沒？到底有幾成把握？”
苟雷雷緊追一句。
晏呈抬起一根手指。
苟雷雷眉毛一跳：“一成？這麼點兒？”
晏呈咧嘴一笑：“我說的是‘一’——一個都不能少。百分之百，滿滿當當十成。”
我靠！
這話說的也太滿了！剛剛還說要等等看，結果轉頭就拍胸脯打包票？
耍我玩呢！
可苟雷雷是昨兒個親手審過他的人。他知道晏呈這個人，從不亂放空炮，講出的話，每句都像是壓過秤的，分量沉甸甸。
他說十成把握，那就等於事已成定局，差的就是走個流程。
即便如此，苟雷雷心裏還是咯噔一下。
太邪門了。
昨天才接案子，幾個小時不到，就直接指名道姓這個湖有問題——這速度，根本不像是推理出來的，倒像是他腦子裏早就畫好了地圖。
林簌簌也在邊上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趕緊開口：
“你既然這麼篤定，那總有個來由吧？能不能跟我們透個底，你是怎麼想到這裏的？”
晏呈看了看她，點頭道：
“憑感覺。”
“哈？”
“直覺。後麵那些什麼環境封閉、沒生物活動的說法，都是查完之後加的佐料，給這盤菜添點味兒罷了。”
他抬手一指湖麵上遊的入口，還有岸邊一圈地界。
那兒的泥土和淺水處，顏色發暗，透著一股子紅褐色。
“你瞧那片地，顏色就怪。我順手翻了下資料，上麵以前有箇舊鋁廠，處理廢渣的時候會冒出來一種叫赤泥的東西，正就是這種紅乎乎的顏色。”
“十多年前，那地方的廢料池塌過一次，大堆赤泥順著水衝進河，最後全灌進了這個湖。湖水從此變得又酸又毒，活物待不住，你看四周，草不長樹不生，像個死圈。”
林簌簌原本已經掏出隨身小本子，準備記點硬貨。
聽到這兒，筆尖一頓，停住了。
這些情況確實有點門道：生態惡劣、汙染嚴重、人為痕跡重——都能增加這裏被選作拋車地點的概率。
可問題來了，這些都是車找到之後反推的理由。
就像他自己說的，隻是給“感覺”補了一段解說詞。
真正讓她琢磨不透的是——全國這樣的廢棄廠區一堆一堆的，哪個沒偷偷排過汙？哪個湖不是一片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