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一場,顯得他不是沒幹活,還能順道多結幾次費用,跟那些江湖騙子套路一模一樣——演個戲,賺筆快錢跑路。”
周義婷一聽,當場搖頭:
“不至於吧。
我和晏呈打交道時間不長,但看得出這人做事穩當,不太像耍滑頭的主。
更重要的是——真要是想騙錢,反而不會這麼急。
正常騙子肯定拖節奏,今天查個半截,明天丟點模糊話,吊你胃口半個月,最後纔敢提‘可能有希望’。
哪有人剛接手第一天,上來就說‘找到了’?
這不明擺著讓人懷疑嗎?
要說是騙局,這打法太傻,不合常理。”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
秘書點點頭,可轉念一想,又擰起了眉:
要是連騙子都覺得這種操作太離譜,那說明這事兒本身就透著怪啊!
周義婷也察覺到了,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瞎猜也沒用,眼見為實。
等蛙人一下水,一切都會明白。
車在不在水裏,他說的是真是假,馬上見分曉。”
……
差不多兩個小時後,周義婷終於趕到湖邊。
老遠就看見晏呈蹲在岸邊,低著頭盯著手機,好像在打遊戲。
走近一看,好嘛,居然在玩那種黑白畫素的小破遊戲,看著比老年機還老。
晏呈抬頭瞧見她,立刻收起手機站起來,咧嘴一笑:
“周總,您可算來了。
潛水員啥時候到位?我看天快黑了。
要真是摸黑作業,底下什麼都看不清,不如改天再乾?”
周義婷早有安排:
“不用改。
我帶了大功率照明燈。”
“可這荒郊野地,沒電沒杆子,燈往哪兒掛?”
“沒事,我把私人飛機調來了,機身掛探照燈,整片湖麵全照得跟白天一樣。”
晏呈心裏直嘀咕:是我見識短了。
有錢人辦事,是真的不講道理!
為了撈個水下鐵殼子,連空中艦隊都派出來了!
一邊咂舌,一邊暗自羨慕。
這時周義婷示意秘書搬來一張摺疊桌,拎出十多個飯盒:
“晏呈,聽說你中午一口飯沒吃,今晚還不知道忙到幾點。
先墊一墊,別把胃搞壞了。”
到底是管大事的人,心細得沒話說!
晏呈確實餓了,也不推辭,直接動手開吃。
旁邊周義婷猶豫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晏呈,你剛才說綁匪把車扔進了這片湖……你這話說出來,心裏到底有幾分把握?”
晏呈笑了笑,直視她的眼睛:
“有幾分準,我說了不算。”
“這事靈不靈,全看當年那幫幹壞事的腦袋靈光不靈!”
“他們要是有點腦子,做事按常理出牌,那我敢打包票——十次裡能撞中九次,車鐵定就埋在這片水底下。”
“可要是他們純粹瞎來,一點套路都不講,那神仙也猜不透。”
周義婷聽完,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些人……一點都不蠢,她是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晏呈嘴裏這個“九成”,是不是真的靠譜?
她轉頭盯著他,有點不敢信——這人怎麼能把話說得這麼滿?
“但願……不是吹牛就行。”
又過了小半鐘頭,人和裝備陸陸續續全到位:潛水員、打撈組、直升機,外加好幾盞亮得刺眼的大燈,在湖邊齊刷刷列陣。
晏呈算是開了眼界,什麼叫“鈔能力碾壓現實”。
一個潛水員身價好幾萬,結果來了幾十號,烏泱泱一大片,彷彿把京城會潛水的全湊一塊兒了。
他本以為頂多一架直升機撐場麵,抬頭一看——天上盤著四架!
周義婷淡淡一句:“萬一哪架臨時出問題,或者光線不夠呢?多備幾架,穩妥。”
晏呈心裏嘀咕:
這還不夠亮?現在湖麵亮得跟日光浴場似的,我都快睜不開眼了!
他帶著一眾蛙人走到湖邊最高的一處土坡,視野最好,看得最清。
“你們從這兒下水,”他抬手一指,“具體咋找,我不摻和,你們纔是行家。”
岸邊,一群全副武裝的潛水員一個接一個躍入水中。
天上探照燈來回掃蕩,水下照得明明白白,幾乎和白天無異。
此時,晏呈和周義婷的位置也變了。
他站在湖邊靜等訊息,目光緊盯水麵。
而周義婷望著眼前大片湖水,越看越心慌——湖這麼大,水這麼深,就算來幾十個人,恐怕也得撈上幾個鐘頭纔有結果。
她索性走回摺疊桌旁,坐到晏呈剛才吃飯的地方,打算隨便扒拉兩口填填肚子。
剛搛了口菜,還沒到嘴邊,湖麵突然“嘩”一聲炸開,一個腦袋猛地從水裏鑽了出來!
“好像……真有貨!”
那潛水員喘著粗氣嚷道,“底下躺了個大傢夥,方頭方腦的,十有**是輛轎車!”
周義婷僵在原地,腦子還轉不過彎,緊接著,又有幾個潛水員接連冒頭。
“我也瞅見了!後視鏡掛著,輪子也在,沒錯,就是車!”
“我繞了一圈,車身黑乎乎的,像被火燒過,車標和車牌全沒了。沒法認牌子。”
“但……車裏可能有人!水太臟,泥糊草纏的,看不真切。”
“視訊我拍下來了,你們自己看去!”
……
飯也不吃了,周義婷幾步衝上前,一把抓過裝置。
“嗯,確實是一輛車。”晏呈盯著畫麵,語氣沒起半點波瀾。
畫質雖然模糊,他還是能看個大概:“車身損毀嚴重,明顯燒過。牌子沒了,但按尺寸和外形,跟周仁標的凱迪拉克基本吻合。”
周義婷早擠到跟前,眼睛死死黏在螢幕上,聲音抖得幾乎斷片:
“這車……跟我爸那輛一模一樣!
真……真的找到了?”
她滿臉不敢信,轉頭看向晏呈。
那一眼,不像在看一個活人,倒像是看見了不該存在的東西。
滿眼震撼,夾著點迷糊,就像小時候進廟,盯著土地公泥胎髮愣時那樣——又怕又敬,還有點信邪的味道。
至於水底這輛車,晏呈壓根不吃驚。
豎鋸早把話放那兒了,他自己又翻過資料,早就知道車就埋在這片水底下。
他看著周義婷,淡淡一笑:“周總,後麵的事我就不管了。你讓打撈隊定個計劃,先把車吊上來。另外,建議先給調查局打電話,等他們來了看過方案,確認沒問題再動手。別把線索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