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賠錢就破了百億。
對大自然的傷害,根本沒法估量。
豎鋸說的那個湖,原本是要開發成風景區的,綠化做得挺像樣。
過去附近老百姓常去那兒洗澡、甩竿釣魚,挺有人氣。
雖然湖離煉鋁廠有一段路,但水流是從那邊過來的。
出事那會兒,一部分赤泥順著河水淌進了湖。
新聞裡全是畫麵:魚翻白肚皮,青蛙死在岸邊,全裹著一層紅泥。
現在你懂了吧,為啥豎鋸說那地方靜得讓人發毛。
草木稀拉也正常——泥有毒,樹活不了,草長不旺。
活著的植物也都蔫頭耷腦,葉子黃一塊綠一塊,看著就沒勁。
還有不信邪的,非得下湖遊一趟。
結果泡完身上起水泡,送醫院住了一個多月,最後頭髮一把把掉,出院時成了禿瓢。
“所以……因為這次泄漏,殺人犯覺得那地兒安全?”
事故之後,旅遊專案直接停擺。
湖邊住戶喝不上乾淨水,隻能搬家走人。
整個區域慢慢就成了鬼城,沒人來也沒人管。
說那是禁地,一點都不帶誇張的。
當年報紙頭版登了張黑白照片,湖麵上壓著兩個血紅的大字:禁區!
時間久了,連遠村的小孩都知道,那個湖靠不得。
“藏身的湖有的是,可又偏僻又沒人敢踏足的地兒,可太少了!
一般湖邊上總有點人煙。
再荒也有人來釣個魚,或者夏天孩子跑來玩水。
在這種地方把車沉下去,遲早被人發現。
可豎鋸說的這湖,壓根不用操心這個。”
晏呈忍不住咂嘴。
其實那湖並不大,也不顯眼。
他一開始畫的搜尋圈是一大片廢棄工業區,連老廠的地皮都包括了。
這湖隻是邊上一個不起眼的小水窪。
之前路過時,晏呈也就瞄了一眼,沒看出啥名堂。
可豎鋸就憑那一眼,當場拍板:這地方最適合埋車,絕了!
這判斷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這老頭兒,眼神太毒了!”
晏呈馬上扭頭對司機說:
“孫師傅,調頭,再去那湖!”
啥?
又回去?
這不是剛才轉過的廢廠區嗎?
不是剛繞一圈,啥都沒撈著?
晏呈到底想幹啥?
放著虎壩山不查,帶著人在十二個怪地方來回跑。
現在又折回去?
司機一頭霧水,但也沒吭聲,手已經伸向鑰匙。
沒想到晏呈補了一句:
“再給周總打個電話,讓她叫幾個會潛水的兄弟到湖邊等著。
她要是問為啥,你就說我們懷疑綁匪把車扔那兒了。
對了,湖水有毒,讓帶全套防護裝備!”
綁匪……沉車?
司機眼睛瞪得滾圓,愣住兩秒,手一抖,點火沒點著。
“晏小哥,你不是開玩笑吧?你真找到當年周總的車了?”
晏呈點頭:“照我說的做就行。”
“行行行,馬上打電話!”
司機一臉震撼,趕緊撥通周義婷號碼。
“孫師傅?咋了?
那十二個地方差不多看完了吧?讓晏呈別太拚,今天先歇著,晚上我請他吃飯……”
在周義婷看來,她爸這案子卡了好多年,誰都沒挖出線索。
請晏呈來試試,纔不到一天工夫,能查出啥?
第一天就要人加班,實在說不出口。
可話沒說完,聽筒裡傳來孫師傅哆嗦的聲音:
“周總,晏小哥剛才說了,他找到了當年綁架案裡綁匪沉車的湖!
就在咱們白天去過的那個廢工業區!
位置我馬上發地圖過去。”
“他還讓準備會水的人,特彆強調要帶防腐蝕工具……”
辦公室裡,周義婷捏著手機,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動不了。
後麵司機說了啥,她壓根沒聽見。
腦子裏隻回蕩一句話:晏呈說,他找到了當年綁匪沉下老周總那輛凱迪拉克的湖?
這……
是真的?
這也太快了吧!
這才接手案子第一天啊!
關鍵是,晏呈也沒做什麼驚人舉動啊!
不就是讓司機開車,帶著他在十幾個地點晃了一圈?
一圈下來,就能精準定位沉車的地方?
這也太離譜了!
訊息太猛,周義婷完全懵了,腦子一片空白,全是“不可能”“會不會搞錯了”的念頭。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兒。
跟司機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細節,手頭工作也不顧了,立馬動身趕往那個湖。
車上,女秘書聽完原委,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周姐,你是說,晏呈已經確定老周總的車就沉在這湖底?”
“嗯。”
“可這也太神速了吧!他不是早上才開始查的嗎?”
“之前不是說重點查虎壩山嗎?怎麼突然跑到外省一個破工廠區去了?”
麵對秘書連珠炮似的追問,周義婷苦笑了一下:
“別說你了,這些事我比你還迷糊。
今早我也親自陪他跑了幾個點,包括那個廢廠區。
但我啥都沒看出來,也不知道他發現了啥。
我又不好一直追著問,怕影響他思路,就先回公司了。”
誰知道屁股還沒坐熱,心裏正琢磨著請不請人家吃頓好的呢,司機一個電話直接炸過來——找到了!
說真的,我現在腦子還懵著,根本反應不過來這是真是假!
秘書當然懂這份震撼有多大。
她知道,對周義婷來說,這輛車沉了多少年,心就揪了多少年。
可她還是忍不住潑了一盆冷水:
“姐,我怎麼覺得這事不對勁?
這才一天啊!太陽剛升又落,他連路都沒走幾圈,就敢說地點鎖定了?
當年多少警隊高手查案?多少金牌偵探接單?砸了那麼多錢,動用了那麼多關係,地形圖都翻爛了,水底篩了十幾遍,啥都沒撈著!
人家人多槍多資源足,專業團隊層層推進都不行。
他倒好,孤身一人晃蕩一圈,回頭就說‘車在這兒’?
難不成他腦門開光了?還是腦袋裏住進個破案神仙幫他出主意?”
要讓晏呈聽見這話,非得拍腿叫絕不可。
你可算蒙對了!
我還真靠另一個我給扒出來的!
女秘書接著往下說:
“姐,你就不怕他是忽悠咱們玩?
隨便指一片死水坑,說車就在底下躺著。
到時候蛙人紮下去忙活半天,啥都沒有,他一句‘線索有誤’輕飄飄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