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重點區域,實地走了一遍。
你們有什麼發現?”
人格大廳裡,
一群人聽完,紛紛搖頭。
唐探秦楓先開口:“暫時……沒看出特別的。”
秦名皺眉:“我是法醫,找沉車地點這種活兒,真不在行。”
方沐擺了擺手,連聲說:“我也幫不上啥忙,側寫也就猜猜兇手心裏咋想的,但具體把車往哪兒推、沉在哪個角落,這種細活兒我真沒碰過。”
關隊和狄仁傑都皺著眉頭,誰也沒開口,臉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心裏一點譜都沒有。
這局麵,晏呈倒是不覺得奇怪。
他前一天已經在城裏轉了一整天,油門踩到底也沒發現任何線索,早就明白這案子不是靠常規手段能破的。
現在他手裏能用的底牌就兩張:一個是從係統那兒得來的“推理大師”,另一個是後來兌換的“犯罪側寫”。
這兩個技能查案時挺靈,尤其是揣摩罪犯心理,幾乎穩準狠。
可要拿它們來定位水底藏車的具體位置?壓根不對口。
晏呈目光一轉,看向長桌對麵那幾個住在自己腦子裏的“人”——那群連環殺手人格。
封於修臉上還掛著昨天留下的傷,看見晏呈望過來,立刻低下頭,躲開視線,像隻被嚇壞的兔子。
琴酒雙臂抱胸,一臉不屑,聽完情況直接搖頭,意思是這事沒戲。
小醜咧嘴一笑,漢尼拔抿著嘴唇不說話,明顯也是兩手空空。
隻有豎鋸一直盯著牆上的地圖和之前的巡邏記錄,時而皺眉,時而嘴角微動,像是在腦子裏一遍遍推演整個過程。
“你想到啥了?”晏呈試著問了一句。
豎鋸沒馬上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算不上有證據,但如果換作是我動手綁人,再打算把車推進水裏滅蹤,我會選那兒。”
他伸出手,在第七個勘查點的位置圈了一下——是一片不小的人工湖。
其他人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瞬間傻眼。
“就這兒?”
“為啥啊?”
“看上去普普通通,沒山沒洞的。”
“對啊!別的河更偏,別的湖更深,憑啥非挑這個地方?”
“就是!要是它合適,前麵那些點不也都能用?不大不小,不深不隱,你圖個啥?”
“嘿,不會是隨便蒙的吧?”小醜笑出聲,滿臉嘲諷。
但豎鋸隻是淡淡點頭:
“你還真說中了,我是靠感覺。可這不是一般人那種瞎猜的感覺,而是我作為一個殺人犯的真實直覺!
你們知道嗎?當我第一眼看到這片湖的時候,我心裏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啥?”
“啥念頭?”
晏呈皺眉,總覺得這話聽著玄乎,像江湖術士算卦。
豎鋸臉色有點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笑了笑說:
“安全。一種幹了壞事也不會被人逮住的踏實感。
不是別人覺得這裏安全,而是我站在這兒,就能隨心所欲地做事,沒人會闖進來打攪。
這種感覺,太強烈了。
之前咱們看過的其他地方,有些也算將就,但沒有一個,像這個湖這樣讓我徹底安心。”
直覺?安全感?
晏呈咂了咂舌,越聽越迷糊。
比起這種虛無縹緲的感受,他更信實實在在的證據鏈和邏輯推理。
但他沒急著否決豎鋸。
因為這傢夥,從來不說大話。
瞭解《電鋸驚魂》的人都知道,豎鋸每次鎖定目標,都是親自上陣,戴上麵具去抓人。
關鍵是,那時候他已經快不行了,癌症晚期,瘦得皮包骨,可照樣次次成功。
抓完人後,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進佈滿機關的秘密據點。
那些地點,警方翻爛地圖都找不到影子。
直到受害者完成所謂的“考驗”,屍體被發現,案件才浮出水麵。
毫不誇張地說,論藏人、設局、反追蹤,豎鋸稱得上是祖師爺級別的人物。
所以他哪怕說得離奇,也得認真聽。
晏呈猶豫片刻,又追問一句:“除了這種感覺,就沒別的靠譜理由了?”
“有。”豎鋸點頭,“但這些理由,是在我確定位置之後,反過來找的支撐依據。
剛才說的安全感,也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我仔細看過那片湖區周圍的環境,總結出三點讓我安心的原因——
第一,進出那地方,隻有一條路。北邊靠山,地勢高,站在坡頂一眼就能掃到有沒有外人靠近。
第二,整塊區域特別荒,樹少草枯,連個蟲鳴鳥叫都沒有。現在可是夏天,萬物生長的季節,那邊卻死氣沉沉。說明土壤或水質有問題,可能有毒。而這種潛在風險,反而會讓普通人繞道走,對我這種人來說,恰恰是最硬的掩護。
第三,你們留意過湖口和岸邊的紅泥嗎?顏色紅得太怪,鮮艷得不像自然形成。我懷疑是長期汙染,甚至是反覆作案留下的痕跡。
綜合來看,這片湖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被遺忘、被毀壞、充滿危險的地方。
正因為它看著不吉利,正常人都不敢來。
而這一點,正是我們這類人最喜歡的舞台。
晏呈,你要願意信我,就立馬派人去查那片湖。
要是還不放心,可以去查當地有沒有車輛失蹤、溺亡之類的舊案記錄。
總之我再說一遍——
如果換我來做這件事,我一定會把車沉在那兒。”
如果最後那輛轎車根本沒影,那就隻能說明綁匪壓根就不夠格!
豎鋸這話落地,連晏呈都有點動搖了。
可現實呢?綁匪哪裏是不專業?根本是專業到了極點!
當年調查局出動了多少人力,加上一堆私家偵探,愣是連案發現場的大門朝哪開都沒摸著。你說這樣的水平,能叫差?
那玩意兒是紅泥——工廠倒的垃圾!
老早以前,湖上遊有家煉鋁的廠子。
煉氧化鋁的時候會冒出來一堆渣子,鐵含量高,顏色發紅,大家就管它叫赤泥。
這東西毒得很,沾上就傷麵板,還能把土和水毀了,絕對不能隨便扔,更不能敞著放。
唯一的法子就是砌個大池子存起來。
可十五年前,那廠子的池子突然塌了,幾萬噸紅泥像洪水一樣衝進河裏。
後來一算賬,這事成了國內這幾十年最嚴重的工業事故之一。